八月十八日。
蘭亭拿上水杯坐著時大壯的自行車去了學校,不同於初中,高中生需要提前兩周去學校報到參加軍訓。
好一點的是,高中要離得近一點,騎車一來一回只要二十分鐘。
兩人到了門口,便看到一路過來報到的學生和家長,家長們手中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還有人帶著床單被褥。
安靜了兩個月的校園裡恢復了往日裡的喧鬧,學生們和家長們吵吵鬧鬧的聲音不時地傳過來。
時大壯握著車把,「蘭亭,要不我陪你進去吧!」
蘭亭可是這次市里中考的第一名!
他要是跟著說不定還能聽幾句誇讚!
時大壯看著【臨江市第一高級中學】的牌匾笑容又燦爛了幾分,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憨憨一笑,暑假在工地上班曬得黑不溜秋,對比之下格外的明顯。
蘭亭移開了視線,「不用了,你回去吧,記得中午過來接我。」
時大壯只好失望地應了一聲。
王桃仍舊在酒店上班,不過,王桃最近是兩頭跑,百味居離得也不遠,中午她要趕回來做飯,做完了飯再繼續回店裡幫忙。
這段時間也是累得不輕。
唯一的好處是,她在酒店上班的工資自己留著,畢竟,家裡的開銷和時元寶上學的費用還要靠她維持。
時大壯格外珍惜現在的生活,蘭亭說不用,他即便有再多的失望也只好調轉車頭回家,還要算好時間過來接她回去吃飯。
蘭亭拿著水杯一身輕鬆地找到了高一一班,剛到門口就看到蔣文茵衝著她熱情地揮手。
「蘭亭,這裡。」
蘭亭看過去,坐在中間第三排,前面是楊昭瑜和劉宇航,一眼望過去,班裡面一大部分都是熟面孔,見到她來頓時笑呵呵打著招呼。
「班長好。」
齊豐噌的一下站起身恭恭敬敬道。
蘭亭挑眉,她淡淡頷首放下書包坐在位子上,旁邊同學有不認識她的正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楊昭瑜看了齊豐一眼收回了視線撇了撇嘴小聲道,「齊豐是托關係走進來的,真是的!」
劉宇航看著她,「算啦,看在他給我們做了三年的值日的份上別跟他計較了。」
自從齊豐被蘭亭收拾了一頓之後,便對蘭亭拜服,每次輪到他們值日的時候,齊豐就會帶著人跑出來「幫」他們做值日。
楊昭瑜沒說話而是興致勃勃跟蘭亭道,「我們又在一個班啦!」
蔣文茵點頭,「班上好多同學都是一起從一中升上來的呢!也不知道新班主任怎麼樣?」
楊昭瑜小聲道,「很兇。」
蔣文茵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楊昭瑜嘆了一口氣。
劉宇航噗嗤一笑,「班主任是她媽媽。」
蔣文茵捂著嘴,一臉驚訝,隨後又小聲道,「那豈不是很慘。」
楊昭瑜苦笑,「哎!」
蔣文茵換了個話題,「你們買防曬霜了沒有啊,我們可是要軍訓兩周啊,曬黑了就慘了。」
楊昭瑜點頭,「買了,不過這麼大的太陽,就算我們時時刻刻地塗也會曬黑的吧!」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戚戚,不約而同地轉頭看著蘭亭,瓷白的臉頰白裡透紅,精緻的面容讓兩人忍不住贊了一聲,蘭亭微微抬眸,明亮的眼睛像一汪清泉,兩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蔣文茵紅著臉,「蘭亭,你長得好好看!」
隨後她又苦惱道,「要是曬黑了怎麼辦啊?」
青春期的女孩兒開始愛美,蔣文茵也不例外。
劉宇航嘖嘖幾聲,「曬黑了就曬黑了啊,反正以後會變白的,我倒是好奇軍訓教什麼,打拳?開槍?」
楊昭瑜翻了個白眼,「做夢呢這是,踢正步吧,我表哥表姐說什麼也沒有,天天走方陣。」
劉宇航哀嚎一聲,「不是吧!這也叫軍訓?」
教室里熱熱鬧鬧地聊了起來。
漸漸地,班裡的座位都坐滿了,幾分鐘後,一個穿著淺藍色圓領T恤和灰色長褲的女人手裡拿著書本走了進來。
嚴肅的臉龐中細看之下和楊昭瑜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教室里頓時靜了下來。
鄧慧敏銳利的眼神在班上掃了一圈,隨後簡短地告知了軍訓這幾天的安排之後開始點名安排班委。
蘭亭不幸地又成為了班長,一回生二回熟,蘭亭大大方方應了下來。
上午便是繁雜的發書領軍訓服處理瑣事。
下午才是正式開始軍訓。
蘭亭帶著他們班的學生來到了操場,率先排隊站好,偌大的操場上沒有一棵樹,他們也不用搶了。
高一一共三十個班,每個班30人,九百多學生站在操場上小聲地說著話,頂著炎炎的夏日開始抱怨起來。
幾分鐘後。
來了一隊穿著軍綠色的迷彩服的教官,步履齊整,喊著口號,一出現就將操場上的少男少女們鎮住了。
無聊的鼓勵發言環節之後,蘭亭他們班也迎來了自己的教官——一個一米八身姿挺拔板正的年輕男人,黃教官。
黃教官言簡意賅地介紹完自己便領著他們找了個地方開始訓練。
挺胸,抬頭,站立,齊步走。
一個下午光折騰這些,蘭亭眨了眨眼睛,帽子下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她的衣領。
陽光下,同學們像一棵棵小白楊一樣咬著牙目光直視著前方,屏氣凝神,汗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襟。
一連兩天。
原本對訓練有些期待好奇的劉宇航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休息便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拿著帽子扇著風擰開杯子咕咚咕咚喝著水。
「這也太無聊了。」
楊昭瑜瞪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軍訓就是這樣的啊,是你自己想的太美好了。」
這兩天他們也和教官混熟了,休息空隙還能抓著教官聊天。
齊豐和幾個男生坐在一起開始起鬨,「教官,給我們露一手唄!」
劉宇航頓時也跟打了雞血似的附和道,「對啊!教官,你也教教我們打拳啊!」
黃教官靦腆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黝黑的皮膚顯出了幾分頷首,他理了理袖子,「好啊!你們誰上來跟我練一把。」
齊豐樂陶陶道,「我我我,我來!」
他也是練過的!
圍觀的同學們開始熱烈捧場叫好。
其他班的同學也將注意力移了過來。
和著周圍的叫好聲,齊豐一臉嚴肅地擺開了架勢,氣勢洶洶地沖了上去,然後一個照面就被黃教官一個掃堂腿打趴下了。
齊豐狼狽地撲倒在地,周圍的同學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呼。
齊豐臉色有些難看,黃教官微微一笑,這些孩子們就是得練,齊豐起來後不甘示弱又沖了上去,這次黃教官放慢了速度和他對打了起來。
只是,一邊打一邊講解著,齊豐被黃教官拎在手中,「剛才那套防狼術大家都可以學學。」
齊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嘿嘿一笑,「教官真厲害。」
休息時間結束,蘭亭他們又重新操練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