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開學季。
分別兩個月的學生們正嘰嘰喳喳地訴說著重新見面的喜悅之情，分享著自己暑假的見聞。
蘭亭和蔣文茵將自己旅遊帶回來的小禮物分發好後，蔣文茵看著手中色澤艷麗的蠟染手帕，獨特的藍色仿佛是大自然的顏色，清澈又深邃，上面繡著精緻的鳳凰。
「好漂亮哦！」
蘭亭晃了晃蔣文茵帶回來的小鈴鐺，「很可愛。」
楊昭瑜羨慕地看了兩人一眼，「哎！我也想出去玩。」
蔣文茵拍手，「等我們高考結束，我們來一趟畢業旅行好不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玩。」
楊昭瑜重重點頭，「我要把這幾年沒玩到的都玩回來！」
劉宇航指了指自己，「帶我帶我啊！」
齊豐剛進來跟風湊了過來，「幹嘛幹嘛？帶我一個？」
劉宇航拍開肩膀上的那隻手，「你來湊什麼熱鬧？」
齊豐撓頭，「就是說說，說說而已。」
他乾乾一笑灰溜溜地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劉宇航哼了一聲。
眼睛餘光看到窗戶外面走過來的身影，他快速地戳了戳楊昭瑜，「班主任來了！」
楊昭瑜立馬收了笑迅速轉身坐好，其他的同學們心有靈犀般頓時閉緊了嘴巴轉身坐好，剛才還如菜市場一般熱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了下來。
鄧慧敏板著臉拿著本子走了進來，「班長，帶幾個人去把書搬回來。」
蘭亭起身伸手往後面指了指，隨便挑了幾個人出了教室。
剩下的同學們低著腦袋裝模作樣地看著書。
鄧慧敏將課程表貼在黑板旁邊，然後拿著粉筆在黑板的一角畫出一個框，裡面寫著白色加粗的高考倒計時幾個大字。
班上的同學們為之一震！
279天！
蔣文茵縮了縮脖子，好可怕，心中的緊張感一下子生了出來。
等蘭亭帶著人搬書回來就察覺到了班上這股詭異凝重的氣氛，她扭頭看著黑板上的倒計時頓了頓。
現在的老師們也挺講究的，套路一套一套的。
她揮了揮手，身後的同學們低著頭快速將書本發完。
隨後懷著沉重的心情坐回了座位上。
鄧慧敏敲了敲黑板，「這個留著，值日的同學每天改一下，行了，其他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叮鈴鈴。
鄧慧敏擦了擦手中的粉筆灰，「好了，現在正式上課。」
大家紛紛將剛才發下來的語文書找了出來翻開，嶄新的課本一翻開便聞到了一股油墨的味道，擱在以前蔣文茵還要小聲吐槽幾下。
可現在，她沒有半點吐槽的心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腦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心情也跟著低落下去，苦大仇深地看著書本和黑板。
鄧慧敏：……
新學的這招好像有點用力過猛，班級的氣氛也太凝重了，一點生氣都沒有。
她清了清嗓子拉回了所有的思緒，「好了，現在我們來看書，翻開第一課……」
第一節課下。
鄧慧敏合上書本喊了聲「下課」快速回到了辦公室，有老師從他們教室門口走過看到黑板上留下的倒計時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蔣文茵痛苦地合上書扭頭看向窗外，「太可怕了，班主任這一招把我嚇到了。」
楊昭瑜扭頭小聲道，「我媽暑假的時候特意出去學習的新招式，說是這樣能調動大家的動力和積極性。」
蔣文茵乾乾一笑，「我看是反向調動吧！」
兩人掃視全班，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一臉忐忑的樣子不像是被激勵道。
蘭亭看了眼時間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出去做操了。」
眾人才慢吞吞地動了起來，等他們做完操回來後，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活潑，雖然其中還夾雜著幾分嚴肅。
上學。
考試。
分析試卷。
講課。
循環往復。
高三的學生們被埋在如海的試卷中，連放假也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蘭亭也逃不出這樣的題海戰術，周睿明沒有再提旅遊的事情，而是每天燉好湯品送過來給蘭亭喝下，才笑盈盈地離開。
就連過年，他們也只放了一半的時間又回到了教室。
往常熱鬧的校園覆蓋著白茫茫的積雪，只有高三年級所在的教室里傳出一陣陣的聲音，才能證明這座校園並沒有陷入寧靜之中。
下課鈴響起，樹枝上的積雪掉落在地面上。
蔣文茵捧著手哈氣，顫抖著握住了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小口，喟嘆一聲，「好冷。」
她跺了跺腳。
「高三生為什麼要這麼快回來上學啊！」
楊昭瑜點頭，「假期比別人少一半。」
兩人對視一眼心有戚戚，還沒暖和起來上課鈴又響起，在外面活動的同學們慢吞吞地回到了教室。
課堂進行中。
高懸的太陽慢慢恢復了溫度，皚皚的白雪在陽光的照射下慢慢化成水漬滴落在地面上，光禿禿的樹枝重新長出了嫩芽。
同學們身上的衣服由臃腫厚實慢慢變輕，當一道道青春靚麗的身影脫去羽絨服換上裙裝的時候，標誌著春天的到來。
同時也標誌著他們離高考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1998年4月。
鄧慧敏拿著名單點完名，「大家排好隊，一會兒去大禮堂裡面按照醫生點名排隊檢查，聽到了嗎？」
同學們齊刷刷點頭，有人還趁著這個時間從口袋裡拿出本子快速地看幾眼然後合上本子嘴裡念念有詞。
鄧慧敏拍了拍蘭亭，「我把你的名字報在第一個，你一會兒檢查完出來找我，幫我看一下。」
蘭亭頷首比了個「ok」的手勢。
……
另一邊。
京市。
顧梨落所在的學校也在準備體檢。
她排在隊伍中和身側的女生笑著說話，不知道說到什麼捂著嘴輕笑出來，門口穿著職業裝的老師手中拿著本子挨個叫著名字。
隊伍慢吞吞地往前走著。
顧梨落慢慢上前。
「顧梨落，到你了。」
「到！」顧梨落舉了下手從門口走了進去，外科、內科，還抽了兩大管血。
折騰了大半個小時做完了檢查，顧梨落拿著棉簽按在臂彎的針口上從門口走了出來。
她揮了揮手告別朋友，「我先回去啦！」
女生笑著揮手。
體檢正好安排在了周五，檢查完便可以回家。
顧梨落背著書包上了等在門口的黑色轎車回到了家，一到家，她放下書包便朝著田薇跑了過去伸出胳膊。
「今天學校體檢，還抽了好大一管血！」
她語帶誇張靠在田薇身邊撒著嬌，田薇急忙查看了一下她的胳膊心疼道，「瞧你，早知道要抽血檢查媽媽應該提前給你準備點吃的，疼不疼？」
顧梨落眨巴著眼睛點了點頭，嬌聲道，「疼。」
田薇滿眼心疼，「我讓張嫂給你燉點補品好好補補。」
顧梨落笑嘻嘻道，「謝謝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