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
蘭亭報的國防生屬於提前批次,已經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周睿明在百味居大辦一場,不僅請了學校的老師同學,還是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正式將蘭亭以「孫女」的身份介紹給眾人。
原本當初蘭亭改口的時候他就想辦一下正式的介紹會,但蘭亭以學業忙為藉口拒絕了,這次她可無法拒絕。
不僅是他,江啟東和田靜後面也再次給蘭亭辦了一場慶功宴,請的是他們的同事朋友,將蘭亭介紹了過去。
此時。
蘭亭穿著一身香檳色無袖連衣裙,柔順濃密的頭髮披在肩膀上,發間戴著一個鑽石編織而成的花環發箍,在燈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
周睿明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裝,上面用金線繡著精緻的圖案,蘭亭挽著他的手笑盈盈地走上了舞台。
周睿明端著酒杯舉了舉,寒暄了幾句。
蔣文茵看著舞台上淺笑淡然的蘭亭,快速拿著手中的照相機拍了起來。
周睿明帶著蘭亭認過了一堆的叔叔伯伯,收穫了一堆的見面禮,終於應酬完她才在蔣文茵他們桌坐了下來。
「蘭亭,你今天很漂亮!」蔣文茵誇讚道。
楊昭瑜補充,「像一個高貴優雅的公主。」
蔣文茵擺手,「是女王啦!」
劉宇航點頭,「對,就咱們班長往那一站,勝過千軍萬馬,眼神都能嚇退敵人,妥妥的女王。」
蘭亭瞪了他一眼,「畢業了你們膽子也大起來了嘛!」
劉宇航求饒,端起酒杯,「班長,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敬你!」
他們嘻嘻哈哈地鬧了起來。
辦了兩場宴會,等胡為和楊安還想再辦的時候被蘭亭果斷開口拒絕了。
胡為有些委屈,「我們公司那些合作夥伴都還不認識你呢!」
蘭亭伸出手,「無所謂,你們認識就行。」
這話說得胡為和楊安心中一暖,兩人嘿嘿傻樂了起來。
胡為伸手從果盤裡拿出葡萄放進嘴裡,吐出葡萄皮,看了眼趴在茶几上寫作業的時元寶,「老大,你準備什麼時候去京市呀?京市的房子按照你的意思已經裝修好了。」
蘭亭抬眸,「就這幾天吧!等收拾好就過去。」
九月份開學,他們需要提前半個月到校開始軍訓。
胡為又吃了一顆葡萄,「行,我和楊安空出時間來幫忙。」
周睿明也在收拾行李,準備打包好自己和蘭亭一同去京市,他當年讓周霽白買的四合院派上了用場,特意選得離華清大學最近的,兩個相鄰的小院,一個給蘭亭,一個自己住。
周霽白自從蘭亭收到了成績,便開始將這邊的工作交接轉移,好在去年就開始做,現在只是一些收尾。
他回來就看到周睿明在房間裡熱火朝天地收拾著東西,「爺爺。」
周睿明點頭,「回來啦!快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收拾的,過幾天我們就過去了。」
周霽白看了看,「都差不多了,就差一些衣服什麼的,京市那邊也派人去打掃了,房間也按照您和蘭亭的習慣裝好了。」
周睿明思索再三見沒什麼遺漏才點了點頭。
七月十八。
晚上。
吃過了飯,時大壯昨天剛將手上的木雕做完給蘭亭,今天終於可以歇一歇,他坐在沙發後面的凳子上看著電視。
周家正在搬家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想來過不了多久,蘭亭也要去上學了,他們就留在這裡守著這座小屋子。
哈哈哈哈。
時大壯和王桃對視一眼,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這兩天他們走路都帶風。
蘭亭拿過遙控器將電視關了,時元寶當即扭頭,「姐姐,怎麼了?」
蘭亭拿著遙控器敲了敲茶几,「我要上大學了,這個你們知道吧!」
時元寶點頭,「知道。」
隨後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他才上四年級,還要好久好久才能上大學,他坐在蘭亭的腳邊靠在她腿上,「姐姐,我捨不得你。」
蘭亭看著他烏黑的發頂,「好巧,我也挺捨不得你的。」
後面的時大壯和王桃:!!!
這話語有些耳熟啊!
當年他們來城裡蘭亭也是這麼說的。
時元寶咧開嘴喜滋滋道,「那姐姐,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不上學了,在家給你洗衣服做飯。」
他拍了拍胸口,毫不客氣地將時大壯供了出來,「姐姐,你不在家的時候都是我和爸爸輪流做飯的,我做的飯比爸爸做的還要好吃。」
王桃可沒聽過這一茬,不過她也不在意,這小兔崽子就要好好磨鍊磨鍊。
時大壯黑了臉,訕訕一笑,「蘭亭,我這是鍛鍊元寶的自理能力呢!」
蘭亭慢悠悠道,「20號之前收拾好家裡的東西,我也給你們找了個去處。」
時大壯和王桃聽著她的話語,看著她的臉色,懸著的心哐當一下砸到了水裡,時大壯抖著唇問道,「蘭…蘭亭,我們去哪兒啊?」
時元寶也跟著站起身,「姐姐,我們去哪兒啊?」他喜滋滋道,「我不用上學啦?」
哇哦!
太棒了。
蘭亭睨了他一眼,伸出手指點了點他,「你跟我去京市,上學。」
隨後又看向時大壯和王桃,「至於你們?周偉會帶你們去你們該去的地方的。」
周偉?!!
周偉=搬磚。
時大壯心頭哇涼哇涼的,乾乾一笑扯了扯嘴角,「蘭亭,不…不用了吧!」
王桃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怎麼還有她的份,她手心中冷汗直冒剛才的歡快興奮化成了齏粉,變成了噩夢。
「蘭…蘭亭,我也不用吧!我在店裡幹得挺好的。」
蘭亭起身睨著他們,兩人面如土色顫顫巍巍地站著,「別讓我說第二遍。」
時大壯和王桃滿口的話語被堵了回來,兩人立馬閉上了嘴巴,只一雙眼神里閃著拒絕的光,帶著滿身的委屈。
這幾天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絕望。
這日子是沒有盡頭了。
蘭亭走到門口停下了腳步,扭頭道,「對了,你們手上的錢呢?交出來吧,元寶在京市上學也要開銷。」
不等時大壯和王桃回答,時元寶脆生生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像一條泥鰍一樣鑽進了房間鼓搗了一會兒將錢包拿了出來,在時大壯和王桃憤怒的眼神中交到了蘭亭的手裡。
這還不算完,時元寶從廚房裡拿出一個鐵鍬跑到櫻桃樹下,吭哧吭哧地挖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個木盒子,笑嘻嘻地將上面的泥土拍開抱了出去交給了蘭亭。
最後一個,是在時大壯的工具箱裡面發現的。
王桃氣了個仰倒,看著時元寶的目光恨不得將他打得屁股開花,「小兔崽子!你!」
時元寶哼了一聲,「姐姐之前就說過了,我們家沒有私房錢,是媽媽你先犯規的。」
王桃感到喉嚨湧上了一陣腥甜,她眼前一黑身子忍不住地往後倒去,時大壯顧不得想要把時元寶回爐重造的心,只好趕緊扶住王桃。
掐人中伸手使勁拍著胸口給她順氣,轉頭委屈地看著蘭亭,「小祖宗,給我們留點吧!這是我們的命根子啊!」
蘭亭詫異,指了指時元寶,「你們的命根子不是他嗎?」
時元寶理直氣壯,「就是!」
時大壯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即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