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薇神情落寞滿是後悔,「蘭亭,我知道你在怪我們,是媽媽當年沒有照顧好你,如果當初我能早一點發現,你也不會在外面吃了那麼多的苦。」
她邊說邊低聲哭泣,慈愛地看著蘭亭。
蘭亭面無表情。
她轉頭看向田薇,「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她這話是看著田薇說的,眼神確是盯著顧朝。
顧朝心中一緊,他喉嚨有些發乾,對上蘭亭那雙清凌凌的眸子仿佛自己心裡掩藏的秘密無所遁形,他掩飾般倉皇地低下了頭。
田薇伸出手剛想握著蘭亭的手,對上蘭亭那平靜的神色手指一顫頓住了。
「蘭亭,媽媽很想你,跟媽媽回去住幾天好不好?就幾天?」
她眼中滿是懇切,雙手緊握微微顫抖著,仿佛在竭力壓制內心的激動,那是一個剛剛找到自己女兒的母親的真誠渴望。
客廳里忽然靜了下來。
顧朝抿了抿唇瓣穩住臉上的表情看向蘭亭,對上蘭亭洞悉一切的眼神又心虛地低下了頭,扯了扯嘴角跟著道,「蘭亭,爸爸媽媽只是想好好補償你。」
田薇重重點頭。
蘭亭忽而笑了。
她看著顧朝淡淡道,「既然想補償,那一切都好說,把顧氏給我的。」
顧朝再也沒維持住慈父表情,先是一愣隨後勃然大怒,只是這怒氣沖向的是時大壯和王桃,「蘭亭,是不是他們讓你這麼說的?」
「你們偷了蘭亭,還教她這麼說話,你今天必須跟我們回去,再待下去,都要被教壞了!」
顧朝憤怒地指著時大壯和王桃面色猙獰,「當初我們好心留下你們,你懷孕之後也是想到你在家裡工作了這麼久留下了你,好吃好喝地養著,我們哪點對不起你!」
「可你們是怎麼做的,恩將仇報,不僅把孩子換了,還讓蘭亭回來要家裡的公司。」
「你們!你們好歹毒的心,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們送到警察局,我們去報案,你休想拿到一分錢,兩個孩子你以後再也見不到。」
時大壯和王桃突然被罵有些委屈。
是。
他們當初做了錯事換了孩子,這些他們認,可這麼多年下來他們也受了不少折磨,就當是一報還一報,他們認命。
可是這公司的事,那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才沒這個膽子。
不過,兩人聽到顧朝說今天要把他們送去牢里心裡暗喜,也不反駁乾脆仰著頭梗著脖子認了下來,內心期待著他們趕緊行動。
田薇看著神情冷淡自她們見面到現在一直沒有半分孺慕之情的蘭亭心中一陣心酸,她急得掉淚,「都是你們做下的孽,好好的孩子被教成了這樣!」
顧梨落站起來手足無措,她看著怒氣沖沖指著王桃和時大壯罵著一副氣紅了眼模樣的顧朝,跟著哭了出來。
顧景淮飯也吃不成了,只好起來勸架,「爸,你要是把他們送到了牢里,梨落以後怎麼辦,人家只會說她有一對坐牢的父母。」
田薇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痛哭,「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點發現……」
一旁的顧朝越聽越心虛,色厲內荏地叫囂著,「你!看在梨落的面子上,你們現在就滾!滾出京市!」
時大壯和王桃心中一嘆,哀怨地看了顧朝一眼,這人怎麼就不強硬點呢!
再說了,顧梨落不是說不回家嘛,他們去坐牢他們不說出來不就行了,這點本事都沒有,害他們白開心一場。
他倆屁股不動。
一頓飯亂糟糟的,蘭亭不覺皺眉,「鬧夠了嗎?」
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哭哭哭、吵吵吵,煩死了!
她最後的耐心消失,伸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嘭的一聲。
時大壯和王桃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餐廳里正在發怒的顧朝頓時住了嘴,連還在哭泣的田薇和顧梨落也止住了哭聲。
她起身定定地看著顧朝和田薇,「我說過,我不會回去,你們要是想補償,就把顧氏送過來,不想補償的話,現在就走。」
時大壯和王桃心底嘆了一聲晦氣動作卻是迅速了起來,趁著顧朝和田薇沒反應過來,一人拉著一個往外走去。
顧朝愣住了,剛才做戲的三分怒氣漲到了十分,他這輩子還沒有被掃地出門過,還是在自己的親生女兒家,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掙紮起來,「蘭亭,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你這是不孝!」
蘭亭冷笑一聲收回視線慢吞吞坐下來繼續吃飯。
時大壯這兩年的礦不是白挖的,力氣大得很,顧朝卯足了勁掙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都紅了,卻仍舊掙脫不了時大壯的大手。
他輕輕鬆鬆地將顧朝帶到了門外,田薇也沒見過這種陣仗,淚眼婆娑著臉色青了又白。
身後的顧景淮拉著顧梨落連忙跟上,這個暴力女脾氣可是不好,要是沖他們動手,他這小身板挨不了幾下的。
門口。
時大壯拍了拍手,「行了,別叫喚了,蘭亭是我的女兒,她孝順極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她。」
王桃雙手叉腰,「就是,別在這門口丟人現眼了,兩個女兒,你們選擇了顧梨落,說是精心養大的捨不得,我們家蘭亭也是我們如珠如寶放在手心裡長大的。」
「蘭亭不回去,這不是正好,咱們還是將錯就錯,誰也別說誰。」
「一家一個女兒,難道就准你們養出了感情,我們不能有?」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別堵在門口讓人家看了笑話。」
時大壯揮了揮手,和王桃進了門。
大門當著顧家幾人的面前砰的一下關上了。
顧朝氣的胸口起伏不定,雙目圓瞪,伸著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緊閉的大門,一口氣卡在喉嚨里急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田薇在一旁急得直掉淚,想著蘭亭的態度心中一陣陣發涼。
她扶著顧朝連忙拍著他的胸口,「老公,你沒事吧?」
偏偏顧景淮站在一邊說風涼話,他吊兒郎當地站著嘴裡嘟囔道,「我覺得人家說得挺對的,將錯就錯不就行了,幹嘛還非要把她帶回來,折騰得一家不得安寧。」
顧朝氣了個仰倒,抬手就朝著顧景淮打去,田薇和顧梨落趕緊攔住。
顧景淮往後一跳,「我說的是實話,哼,不說就不說。」
顧朝頓時失去了理智眼前一黑身子一晃,抓著田薇的手大聲喊道,「走!我們走!回家!」
顧朝氣急敗壞地扯著田薇上了車,顧景淮看著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淚流滿面的顧梨落握著她的手,「別怕,哥哥帶你回家。」
他拉著她大步朝巷子外走去。
田薇看著氣的臉色鐵青的顧朝,又看了看在朝外面走去的一雙兒女終究還是沒抵過這麼多年的母女情分。
「梨落,上車,和媽媽回家。」
顧朝閉著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他突然意識到,當年自己犯下的錯誤無法挽回,他甚至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