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眨了眨眼睛,蒼白著臉流下了一行清淚。
顧景淮推門進來,「爸,你醒啦,你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
顧朝沒有說話偏過頭看著窗外,神情落寞整個人頹廢了許多,仿佛渾身的精氣神都被抽走了。
顧景淮縮著手束手束腳地站在一旁。
病房裡一片死寂。
顧景淮也知道他這會兒心情不好閉緊了嘴巴,沒有說話。
田薇帶著顧梨落匆匆跑了過來,一把推開了房門,看著一躺一站氣氛凝滯的兩人頓了頓,田薇穩了穩心神走了過去。
「老公,你怎麼樣?」
顧景淮顫巍巍喊了一聲,「媽,醫生說沒大礙了。」
其實醫生說的是病人心情短時間內大起大落,再有下次就有中風的危險了。
不過公司已經到了蘭亭的手上,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大事了。
反正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爸只能接受了。
顧景淮樂觀地想著。
田薇瞪了他一眼,氣得上手拍了他兩下,「你又做了什麼,把你爸氣暈了!」
顧景淮不躲不避,小聲開口,「我把公司的股份給了蘭亭。」
田薇怔愣了片刻。
顧梨落眨了眨眼睛,她咬了咬唇瓣也走了過去低著頭,「其實,我也把公司的股份給蘭亭了。」
她抬頭看著田薇和顧朝,「那本來就該是蘭亭的。」
田薇懵了。
「然後呢?」
顧景淮看了眼神色平靜無悲無喜仍舊沒說話的顧朝吞了吞口水,「蘭亭拿到了52%的股份,現在是顧氏最大的股東。」
一聽到了「顧氏」兩個字終於有了動靜,顧朝怒氣沖沖地蹭地一下撐起身子,蒼白著臉吼道,「誰允許你們把股份給蘭亭的!」
「誰!!」
「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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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顧景淮縮了縮脖子小聲嗆道,「我手裡還偷偷留了5%的。」
顧朝目眥欲裂,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垂在一側的輸液管里流回了血液,他憤怒地拍打著床鋪,「滾!都給我滾!」
「滾出去!」
顧景淮下意識哼了一聲,開口犟道,「爸,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說蘭亭也是你親生的,前些日子還上門哄她回來,現在幹嘛不把公司給她,她明明比我適合接手公司!」
「你不是說你要補償她,我覺得公司給她就挺好的啊!」
他握著顧梨落的手,「梨落,別哭,哥哥和你一起走,哼!」
顧梨落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顧景淮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水,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出了門。
顧朝指著門咆哮著,「滾!都滾!有本事永遠別回來!」
田薇簌簌落淚不停地拍著他的胸口,「老公,彆氣了,彆氣了!」
顧朝眼前一黑,大張著嘴巴僵著身子倒在了田薇的懷裡。
醫生走了進來,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
蘭亭悠閒自得地看著書,家裡最近人多了不少。
蔣文茵考完試比較早,知道蘭亭暑假會去部隊,便也沒有著急回家,一考完試就收拾東西搬了過來住在了這裡,楊昭瑜也是同樣,不過比蔣文茵晚了幾天。
劉宇航考完試就被陳海提溜過去蘭宇科技幹活了,只能晚上過來吃個飯。
再加上原本在這邊複習的陸清幾人。
四合院裡熱鬧非凡。
時大壯和王桃每天端茶遞水煮飯洗衣服伺候著他們。
蔣文茵將蘭亭的琴抱到了花園的石桌上,擺著架勢像模像樣地撥弄著琴弦,楊昭瑜捂著耳朵,「求你了,別彈了,收手吧!」
蔣文茵皺了皺鼻子,「真難啊!」
看蘭亭彈得就輕輕鬆鬆的。
時元寶立即舉手,「我來我來!我會彈!」
蔣文茵信以為真,當即起身讓開了位置,「來來來,元寶,你學過啊?」
時元寶昂著頭,「對啊,姐姐以前學的時候我也跟著學了。」
不過就是學了一天就被老師趕了出來。
時元寶把後半句話噎了回去。
蔣文茵和楊昭瑜托著下巴期待著。
然後。
時元寶給兩人傾情演繹了一番什麼叫做用著最正確最陶醉的姿態彈出世界上最難聽的琴聲。
蔣文茵眼神放空靈魂跟著琴聲出了竅。
楊昭瑜痛苦地捂著耳朵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琴弦,止住了時元寶的音波攻擊,真誠建議,「元寶弟弟,彈琴這麼文雅的活動不適合你,你這雙手天生就該拿鏟子!」
他適合在廚房裡,不是在琴房裡!
時元寶做了個鬼臉悻悻地收回了手,「哼!」
李詩雨幾人也從書房走了出來,衛嵐扶著假山,一臉的恍惚,「這聲音真是人彈出來的。」
姐弟兩人差別也忒大了。
時元寶臉紅了紅,大大地「哼」了一聲。
蔣文茵招了招手拉過了時元寶,語重心長道,「元寶啊,人啊,都有優缺點,我們要做的是揚長避短,而不是把缺點放大。」
蘭亭走過去坐在石凳上,閉上了眼睛輕撫著琴弦,琴弦在她的手下顫動著發出悠揚的聲音,仿佛山間的叮咚流淌的清泉,又如縹緲輕盈的清風,洗滌著他們的心靈。
一曲畢。
蔣文茵紅了眼拍了拍時元寶的手,「聽聽,這才是天籟之音!」
楊昭瑜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李詩雨上前看著古琴,托著下巴一臉崇拜,「班長就是這麼的優秀!」
時元寶挺了挺胸膛,一臉驕傲,「我姐姐就是天下第一厲害!」
蔣文茵樂不可支地揉了揉時元寶的小臉,「元寶,那你會什麼?」
「我會做飯、洗衣服、掃地!」
李詩雨幾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院裡縈繞著歡快的氣氛,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時大壯和王桃放慢了手中的動作細細聽著嘴角翹了起來,兩人對於現在這生活非常的滿意,不過一想到等蘭亭去了部隊他們又要回去搬磚就忍不住嘆了一聲。
這人啊!
真是不能做錯事!
要不然後半輩子都要還。
躺在病床上的顧朝深有同感,因為醫生剛才過來說他有輕微中風的跡象。
顧朝努力瞪著眼珠子張著嘴胡亂的揮舞著手掌滿臉的不可置信,醫生連忙按住他,「顧先生,你現在的情緒不能激動,這樣下去會加深你的病情。」
顧朝揮舞著的雙手僵住了,他雙手無力地滑了下來,雙目無神地瞪著天花板,心中滿是驚慌和無助。
怎麼會呢?
他才46歲!
醫生見他終於安靜了下來鬆了一口氣,細細地叮囑了田薇一番才走了出去,田薇拉著他的手淚流滿面,她勉強擠出一抹笑,「老公,沒事的,我們好好保養身體會好的。」
「對的,一定會好的。」
她趴在顧朝的身上哽咽著。
顧朝仿佛聽不見一般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心中湧上了一陣深深的後悔。
是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