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早飯,沈洲背著手咳嗽一聲,「我還有些事去處理,若謙,你帶蘭亭在家玩。」
他背著手邁著腳步走了出去。
衛書月從廚房端著一盤水果放在桌子上,順手打開了電視機,「蘭亭,想看什麼自己看,就把這當自己家一樣。」
蘭亭抿唇笑了笑,「嗯。」
沈若謙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安安靜靜地不說話,只是餘光暗暗觀察著蘭亭。
衛書月笑了,「你們年輕人聊聊,我出去買菜了。」
蘭亭起身,「衛阿姨,我和你一起去吧!」
衛書月擺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若謙,你好好在家陪蘭亭。」
她說完麻利地拎著籃子出了門。
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了沈若謙和蘭亭兩人。
蘭亭神情自若地坐了下來,拿著果盤裡的牙籤叉著切好的哈密瓜吃著。
沈若謙耳尖有些紅,他目光游離了片刻,抿了抿唇瓣,終於打破了尷尬的氣氛,「蘭亭,你要不要換個台看?」
電視裡面放著新聞,有些枯燥乏味。
蘭亭搖頭,「這個挺好的。」
沈若謙咳嗽一聲,沉默片刻後繼續開口,「要下棋嗎?」
「好啊!」
沈若謙輕輕呼出一口氣立馬起身上樓從房間裡找出了棋盤棋子拿了下來,蘭亭將桌子上的果盤挪開,棋盤放在了茶几上,「你要什么子?」
「隨便。」
「那我拿白子吧!」沈若謙拿過棋盒。
蘭亭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伸手拿起了裝著黑子的棋盒。
蘭亭捻起一枚黑棋落在了棋盤上,沈若謙卻奇異般地冷靜了下來,氣氛融洽了許多。
沈若謙眉頭輕蹙著,斟酌幾息後才落下了棋子,兩人一來一往,黑白的棋子在棋盤上交織著,房間裡迴響著棋子落木的沉悶聲。
兩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棋盤之上。
棋盤上黑色的棋子占據了大半的棋盤,沈若謙的臉色越來越冷靜,他落子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蘭亭勾起了唇角。
衛書月買完菜回來進了門,看到兩人在下棋便放輕了動作,蘭亭抬頭沖她笑了笑,「衛阿姨,你回來啦!」
衛書月放下菜籃子,笑呵呵地往前走了幾步,看著沈若謙難得地露出的遲疑不定的神色捂著嘴偷笑了起來,他思考地入了神,對她們兩人之間的動作毫無所覺。
「你們慢慢下,我去忙了。」
這一盤棋足足下了一個小時,沈若謙握著棋子遲遲落不下去,他將棋子放回了棋盒中呼出了一口長氣,敗局已定,他鬆開了眉頭。
「我輸了。」
「還下嗎?」蘭亭捻起黑子晃了晃。
沈若謙失笑,「是我的錯,我執黑子吧!」
兩人又下了一盤。
沈洲回來的時候感覺家裡格外地安靜,他躡手躡腳地從院子裡走進來站在門口看了看,蘭亭和沈若謙專心地下著棋,他嘴角翹了起來,喜滋滋的也沒有打擾他們去了廚房。
「他們兩下多久了?」
「我出去買菜就下了,一直到現在,」她伸著胳膊碰了碰沈洲,「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若謙覺得那麼難的樣子,拿著棋子想半天才落子。」
沈洲嘿嘿笑了起來,「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衛書月嗔了他一眼,「快點洗菜,等湯快好了就炒菜。」
「哎!」
一連三局,沈若謙一次沒贏。
沈若謙看著蘭亭笑容明媚的樣子眼神不自覺柔和了下來,「你很厲害。」
蘭亭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當然!」
沈洲從廚房走了出來,「下完啦,一會兒吃飯了,先別下棋了。」
沈若謙起身,「好,」他將棋盤和棋子都收了起來,下了棋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拉近了不少,沈若謙想著往常聽同事們談話的樣子和蘭亭交談了起來。
吃過了午飯。
蘭亭提出了回去。
衛書月擦了擦手,「那你晚上再過來吃飯,阿姨把晚上的菜都準備好了呢!」
蘭亭點了點頭,「好。」
沈洲將沈若謙拉了起來,「去,送送蘭亭。」
「不用了,沈叔叔,我自己回去就行。」
「哎呀,讓若謙去送送,晚上再去接你也認認路,他在家反正沒事,你們年輕人多交流交流。」
蘭亭失笑。
兩人出了門。
沈若謙從容了許多,「我聽我爸說你現在大三,國防生畢業後要進部隊服役五年,還是在這裡嗎?」
「在,之前和沈叔叔他們說好了,畢業之後就來這邊,比較熟悉了。」
沈若謙心中湧出一陣隱秘的喜悅。
有來有往,蘭亭看向他,「你呢?」
「我已經上班了,法醫。」
蘭亭停下了腳步,上下打量著他,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這麼不走尋常路,她升起了幾分興趣,「法醫的工作應該很難吧?」
她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私下底也沒有接觸過。
沈若謙眼中有光,話也多了幾分,「還可以,我覺得比當兵簡單多了,」他開了個玩笑,「至少能清淨一點。」
再加上衛書月是醫生,他在學醫上面有了些天分,可治病救人的工作太過吵鬧,他便將眼光放到了法醫上面。
蘭亭聽著他聊自己的工作,時不時地問上幾句,氣氛融洽自然。
到了宿舍樓下。
沈若謙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要不要換個聯繫方式,等會我過來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蘭亭笑了,「打不了,進來的時候手機被教官收走了。」
沈若謙臉上多了絲窘迫。
蘭亭拿過他的手機將自己的號碼存了進去,「等以後有時間了可以一起出去玩,我先回去了。」
沈若謙揮了揮手,目送蘭亭走進了宿舍。
他收起了手機看著上面的號碼露出了笑容,轉身回了家。
蘭亭睡了個午覺,和陸清出門練了一會,李詩雨幾人坐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切磋拍手叫好,她看熱鬧不嫌事大,時不時地給陸清出著主意。
宋臨川帶著男生他們漸漸也圍了過來。
陸清敗了,頭髮被汗水打濕粘在了額頭,這幾年下來她進步了不少,在蘭亭的手下撐的時間也越來越久,不過蘭亭仍舊是那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她便知道蘭亭從未用過全力。
她坐在一邊,衛嵐連忙給她遞上了水壺和毛巾,伸手揉捏著她的肩膀。
「辛苦啦!」
她實在是佩服陸清的毅力,這幾年幾乎天天都要和蘭亭切磋一番,風雨無阻,不過進步也是十分的明顯。
宋臨川晃了晃手腕跳了跳拉開了筋骨,「班長,到我了!」
他說完神情突然變了,眼神銳利了許多,迅猛地朝蘭亭攻了過來。
沈若謙去宿舍沒找到蘭亭便來了操場,他到的時候便看到宋臨川朝蘭亭攻了過去,頓時提起了心,他站在外面,看著蘭亭輕飄飄地化解宋臨川的攻擊才愉悅地彎起了唇角。
和陸清切磋不同,面對宋臨川蘭亭手下的動作可沒那麼溫和,五分鐘後,宋臨川齜牙咧嘴地舉起手,「不打了不打了,班長,你就不能給我放放水,下手輕一點。」
蘭亭笑盈盈看著他,「想得美。」
圍觀的同學們齊齊笑了起來。
沈若謙看著滿身銳氣自信強大的蘭亭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