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傢伙一聽有免費的海鮮自助吃,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到兩分鐘。
空曠的室內靶場裡,就只剩下顧霆琛和宋千夏兩個人。
秋日的陽光透過高處的換氣窗打下來,在滿地黃澄澄的彈殼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宋千夏彎著腰,手裡拿著個小鐵桶。
一個一個地撿著地上的彈殼。
一邊撿一邊在心裡把顧霆琛罵了八百遍。
這活閻王絕對是故意的。
別人去吃大龍蝦,讓她在這裡撿破銅爛鐵。
顧霆琛靠在長條桌旁,點燃了一根煙。
青灰色的煙霧在光柱中緩緩上升。
整個空間安靜得只能聽到彈殼掉進鐵桶里的清脆聲響。
這種安靜的環境,最容易擊潰人的心理防線。
宋千夏撿完最後一個彈殼,直起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看著顧霆琛。
「顧隊,我撿完了。這下總能去吃飯了吧?」
宋千夏臉上的假笑無懈可擊。
顧霆琛吐出一口煙圈。
他將菸頭按滅在旁邊的金屬菸灰缸里,抬起頭。
那雙銳利的黑眸直直地對上宋千夏的眼睛。
「先不急著吃飯。」顧霆琛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們聊聊。」
宋千夏心裡警鈴大作。
來了來了,這男人終於要攤牌了。
她抓緊了手裡的小鐵桶,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
「聊什麼呀顧隊?聊等會吃三文魚還是北極貝?我個人建議多吃點帝王蟹,把剛才輸的錢吃回來。」
她試圖用美食來轉移話題。
顧霆琛完全沒受她的干擾。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盤點。
「江城銀行金庫,你能在幾十秒內算出紅外線防盜網的盲區頻率。」
顧霆琛的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靶場裡格外清晰。
「遊輪底艙,你一眼看破西里爾洲特製的子母連環雷引信。」
「化工廠六樓,你徒手攀爬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外牆,順帶扔了一顆完美的爆震彈。」
顧霆琛往前走了一步。
「還有今天。」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打出九十六環的靶紙。
「完美的戰術規避,精準的肌肉記憶,以及為了掩飾實力而精心設計的分數。」
顧霆琛停在距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男人的身形高大,帶來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宋千夏。」
顧霆琛叫著她的名字。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還會多少東西?」
宋千夏被他這一連串的盤點砸得有些頭暈。
這男人是不是把她每天上幾次廁所都記錄在案了?
但千面的心理素質不是蓋的。
宋千夏立刻換上了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她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劃了一個極小的距離。
「真的就只會一點點。」
宋千夏睜著無辜的大眼睛。
「金庫那個是算術好。拆彈那個是看的電影多。爬牆那個是以前在鄉下經常上樹掏鳥窩。」
她把早就準備好的藉口像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至於今天射擊這個……我都說了,夜市打氣球練出來的嘛。熟能生巧,熟能生巧。」
顧霆琛看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沒有發火,也沒有立刻拆穿。
他只是反問了一句。
「金庫、拆彈、格鬥、射擊。」
顧霆琛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這些危險技能,在你這,都是會『一點點』?」
宋千夏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對啊。當代年輕人嘛,講究一個全面發展。」
她厚顏無恥地給自己貼金。
「我的興趣比較廣泛。平時除了喜歡吃吃喝喝,就喜歡研究些冷門知識。顧隊你不能因為我太優秀,就懷疑我吧?」
空氣再次陷入了沉默。
顧霆琛靜靜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宋千夏覺得自己的臉皮都快被他的目光看穿了。
就在她以為顧霆琛要強行把她押回局裡上測謊儀的時候。
顧霆琛突然開口了。
「宋千夏。」
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試探和懷疑的口吻,而是一種鄭重的交代。
「一個人興趣可以廣泛,能力可以出眾,甚至過去可以有很多秘密。」
顧霆琛直視著她的眼睛,毫無商量餘地。
「但是,有一點你必須給我記住。」
他一字一頓地說。
「底線,絕不能模糊。」
宋千夏手裡的小鐵桶放了下來。
收起了臉上那副永遠漫不經心的嬉笑。
站直了身體。
第一次,沒有用那些胡扯的藉口去敷衍他。
「我知道了,顧隊。」
宋千夏的聲音很輕,
「只要我穿著這身警服一天,我就是江城市局的警察。」
她看著顧霆琛的眼睛。
「我不會過線的。」
顧霆琛聽到這句話,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放鬆了一些。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顧霆琛轉過身,大步朝靶場外走去。
「走吧。再不去,那幫兔崽子要把帝王蟹搶光了。」
「臥槽!趙明那個大胃王肯定能吃回本!」
宋千夏把小鐵桶一扔,邁開腿就往外狂奔。
「顧隊你等等我!說好我贏了不用買單的,我要吃十隻大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