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監控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婉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屏幕。
當時鐘的指針悄然滑向午夜十二點的那一刻。
整個博覽中心的燈光,突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
「滋啦~~~!」
伴隨著一陣電流的雜音,主會場的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瞬間熄滅。
雖然備用電源在兩秒內立刻接管了照明,但場館內的光線還是暗了幾個度。
「各單位注意!目標可能已經出現!」
顧霆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炸響,冷靜而果斷。
宋千夏猛地坐直了身體,嘴裡的薯片也不嚼了。
她雙手快速在控制台上操作,將六十四個分屏的畫面不斷切換放大。
「找到你了。」
宋千夏的目光死死鎖定在九號屏幕上。
那是場館西側的一個廢棄員工通道。
監控畫面里。
一個穿著全套黑色緊身衣的人影,正順著通風管道的邊緣滑下來。
這人不僅穿得像個夜行衣刺客,臉上還戴著一個誇張的半臉銀色面具。
最離譜的是,他的背後居然還繫著一件短披風!
宋千夏看到這個造型,只覺得眼前一黑。
血壓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這他媽是來偷東西的,還是來參加漫展Cosplay的!
哪個腦子正常的賊會穿戴披風去作案!是嫌逃跑的時候掛不到欄杆上嗎!
更讓宋千夏崩潰的,是這個冒牌貨接下來的動作。
只見他落地後,並沒有立刻隱蔽。
而是非常做作地在地上來了一個標準的戰術前滾翻。
結果因為對場地的估算失誤。
他這一個華麗的滾翻,直接「砰」的一聲,一頭撞在了旁邊的綠植大盆栽上。
盆栽晃了兩下,掉下幾片葉子。
冒牌貨趕緊爬起來,揉了揉腦袋。
然後他貼著牆壁,像螃蟹一樣橫向移動。
他自以為這個動作非常隱蔽、非常帥氣。
但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他頭頂斜上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個高清紅外攝像頭正對著他的臉瘋狂拍攝。
宋千夏在監控室里看得頭皮發麻。
她實在忍不住了,一把抓起對講機,直接在全頻道的公共通訊里開了麥。
「左邊明明有更隱蔽的承重柱死角可以走!」
宋千夏的語速極快,像機關槍一樣瘋狂輸出。
「他為什麼非要貼著那面白牆走最顯眼的位置?那面牆反光有多嚴重他瞎了嗎!」
「還有那個戰術滾翻!在未知地形盲目翻滾,是嫌自己的脖子不夠脆嗎!」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坑?他到底有沒有接受過基礎訓練!」
宋千夏罵得酣暢淋漓。
這簡直是對她前世職業素養的按地摩擦!
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用「千面」這個名字,做出這麼弱智的操作!
通訊頻道里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正在嚴陣以待的特警,都被耳機里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吐槽給震住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
顧霆琛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在頻道里緩緩響起。
「基礎訓練?」
顧霆琛準確地抓住了她話里的漏洞。
「宋顧問,一個路人粉,為什麼會這麼懂特工的基礎訓練?」
宋千夏心裡「咯噔」一下。
糟糕,罵得太嗨,一不小心把專業術語帶出來了。
但她反應極快,大腦飛速運轉。
「我的意思是,基礎邏輯訓練!」
宋千夏臉不紅心不跳地瘋狂找補。
「但凡是個看過幾集警匪片的正常人,也知道不能在攝像頭下面貼牆走吧!」
「顧隊,這絕對是個來碰瓷的腦殘粉!趕緊把他抓了,看著太礙眼了!」
顧霆琛站在展廳中央,看著手機上同步傳來的監控畫面。
那個冒牌貨確實滑稽得像個小丑。
「周崢,西側員工通道。」
顧霆琛懶得再看這場鬧劇,直接下達抓捕指令。
「收網。要活的。」
「明白!」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周崢,立刻帶著兩隊特警從兩側包抄過去。
監控畫面里。
那個冒牌貨還在做作地擺弄著手裡的一個微型解碼器。
準備破解一扇普通的電子門。
就在這時,通道兩端的安全門同時被一腳踹開。
刺眼的強光手電瞬間匯聚成十幾道光柱,全部打在冒牌貨的臉上。
「警察!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周崢舉著防暴盾牌,大吼一聲。
冒牌貨顯然沒料到警察會來得這麼快。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解碼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識地想轉身逃跑。
結果剛跑出兩步,背後的那件短披風剛好掛在了旁邊的消防栓閥門上。
「刺啦」一聲。
冒牌貨被披風勒住了脖子,整個人失去平衡,狼狽地仰面摔倒在地。
四五個如狼似虎的特警瞬間撲了上去。
直接把他按在地上,反剪雙手,戴上了手銬。
整個抓捕過程,用時不到三十秒。
順利得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主控室里。
宋千夏看著屏幕上那個被特警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的冒牌貨。
她冷酷地扯了扯嘴角。
「就這點本事,也敢冒充本尊。」
宋千夏把最後一塊薯片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她按下對講機。
「顧隊,人抓到了。我可以下班回宿舍睡覺了嗎?」
顧霆琛看著被押解過來的嫌疑人。
他伸手扯下對方臉上的銀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年輕、甚至帶著些許稚嫩的臉。
這根本不是什麼國際通緝犯。
這看起來,就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先別睡。」顧霆琛看著那張臉,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宋千夏,馬上來現場。」
顧霆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迴蕩。
「事情沒這麼簡單,這是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