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看了一眼資產證明上的數字,臉色變了變。
這年頭,真拿這麼多現金流出來玩的都是大金主。
他按著耳麥匯報了幾句,隨後退開一步讓出通道。
「兩位裡面請,輝哥在地下二層等您。」
推開會所厚重的金色大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刺目的射燈光芒瞬間包裹了兩人。
大堂裡衣香鬢影,各種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女端著香檳穿梭。
兩人跟著領班往電梯走。
宋千夏跟在顧霆琛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珠子開始不受控制地亂轉,嘀咕道,
「大門左右各一個廣角探頭,吧檯後上方有隱藏針孔。」
「通往負一層的樓梯口,安保五分鐘交叉巡邏一次,身上都有高壓電棍。」
「左邊那個安全通道的門是假的,那是個暗格。」
顧霆琛腳步一頓。
這會所的安保級別比市局還要森嚴,連他都要仔細觀察才能發現的暗門,這丫頭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宋助理,眼睛夠毒的。」
顧霆琛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
宋千夏推了推眼鏡,乾笑兩聲。
「顧老闆,我以前在大型超市的防損部幹過。」
「專抓那種把火腿腸塞進褲襠里的小偷,監控死角什麼的我最熟了!」
顧霆琛發出輕笑,借著整理領帶的動作,低聲警告。
「收起你的雷達,再四處亂看,輝哥人見不到,咱倆先被丟出去。」
宋千夏立刻老實了,乖乖低頭盯著顧霆琛那雙鋥亮的手工皮鞋。
電梯一路往下,停在地下二層。
門一開,更加奢靡而瘋狂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會所,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賭場。
各種賭桌前圍滿了紅著眼睛的賭客,空氣中充斥著名貴香水、高檔雪茄以及濃烈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奢靡氣味。
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伴隨著贏錢的狂笑和輸光的怒罵。
領班帶著他們穿過人群,來到場地中央最豪華的一張貴賓台前。
「兩位老闆請稍等,輝哥馬上就下來。」領班恭敬地鞠了個躬,退到一旁。
二樓的單面玻璃後,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顧霆琛徑直走到賭桌前那張黑絲絨高背椅上坐下。
長腿交疊,氣場全開。
宋千夏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小助理的角色,上前一步把手裡的真皮資料夾放在桌上。
這桌是專門玩德州撲克的VIP台。
底注一萬,上不封頂。
同桌還有三個正在玩牌的賭客。
一個大腹便便的煤老闆,一個穿金戴銀的富婆,還有一個戴著墨鏡的乾瘦男人。
三人看到新加入的顧霆琛,目光里都帶著幾分審視。
這男人太鎮定了,看著不像來賭錢的,倒像是來視察產業的。
沒過兩分鐘,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從樓梯口傳來。
「哎呀,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這位就是顧老闆吧?」
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小手指粗金項鍊的男人大步走過來。
光頭,滿臉橫肉,一雙眼睛閃著精光。
「在下李輝,這間會所的管事人。聽說顧老闆剛從西里爾洲回來,想找點大生意做?」
輝哥在顧霆琛對面的空位上坐下,笑吟吟地拋出試探。
顧霆琛靠在椅背上,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金屬煙盒。
「大生意談不上。剛回國,手裡的資金閒著也是閒著,找個地方轉一轉。」
顧霆琛點燃一根煙,隔著煙霧看著輝哥。
「只是不知道,輝哥這池子水夠不夠深,能不能裝得下我的錢。」
好傢夥,活閻王這口氣真夠狂的!
宋千夏站在顧霆琛側後方,心裡瘋狂鼓掌。
這簡直比西里爾洲那些真土匪還要囂張。
輝哥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冷了下來。
「顧老闆口氣不小。咱們江城雖然比不上西里爾洲,但盛世嘉華的牌桌,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砸的。」
輝哥敲了敲桌面,「這桌可是VIP局,想坐在這裡,得先讓兄弟們看看底氣。」
這就是要驗資了。
顧霆琛抬起夾著香菸的右手,兩根手指輕輕夾了一下。
宋千夏心領神會,拉開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
「三千萬瑞郎,不記名,隨時承兌。」
宋千夏板著一張晚娘臉,用專業且冷酷的語調開口。
「如果貴會所的流動資金吃不下這筆帳,我們顧總可沒時間在這裡陪各位玩過家家。」
桌上的三個賭客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千萬瑞郎!換算過來那就是兩個多億的現金流!
這哪裡是來打牌的,這是來買下整個賭場的吧!
輝哥盯著桌上的匯票,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種不記名匯票是地下洗錢網絡最常用的硬通貨,做不了假。
看來這個西里爾洲回來的顧老闆,背景絕對不簡單!
如果是頭大肥羊,今天就讓他走不出這個門。
如果是條過江龍,那就正好拉進接下來的大生意里!
輝哥換上了一副熱情的笑臉。
「顧老闆果然痛快!既然有雅興,那咱們就上桌玩兩把?」
顧霆琛把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換籌碼。」
宋千夏上前把那三張匯票推給旁邊的領班。
領班手腳麻利地跑去櫃檯。
不一會兒,四個黑衣安保抬著兩大盤五顏六色的圓形籌碼送了過來。
宋千夏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籌碼,眼睛都直了。
這一枚紅色的就是十萬,一盤子得有多少錢啊!
要是能順走兩個,她這半年的奶茶和夜宵就都有著落了!
耳麥里突然傳來老鄭咬牙切齒的聲音。
「小宋!你是高薪助理!收起你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宋千夏趕緊把口水咽回去,強行板起臉,站得筆直。
顧霆琛餘光瞥見她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嘴角微揚了一下。
修長的手指撥弄了兩下面前的籌碼山。
塑料片碰撞的聲音,在賭桌上格外悅耳。
「發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