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百年大禮堂,一秒鐘內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所有的光源都被切斷,連應急指示燈都沒有亮起。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和尖叫。
「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我的天,嚇死我了,誰踩我腳了!」
「後勤處幹什麼吃的,百年校慶居然搞停電這種烏龍!」
學生們的抱怨聲和校領導的呵斥聲混雜在一起,整個禮堂瞬間亂作一團。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
轟——轟——轟——
接連六聲沉悶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來。
禮堂的六扇雙開大門,同時降下了厚達十厘米的防暴金屬板。
「咔嗒」幾聲令人牙酸的機械咬合聲。
液壓鎖死裝置全面啟動。
整個百年大禮堂,瞬間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門外的顧霆琛剛走到辦公樓樓下,聽到巨響,臉色驟變。
他猛地轉過身,猶如一頭獵豹般狂奔回禮堂正門。
「砰!」
顧霆琛一腳重重地踹在大門上,厚重的金屬門紋絲不動,連半點回音都沒有。
「周崢!帶人過來!正門被鎖死了!」
耳機里傳來周崢焦急的聲音。
「顧隊!不僅是正門,禮堂所有的六個出口全部降下了防暴門!」
「窗戶外面也降下了鋼製捲簾門,全都被液壓鎖死了!」
站在一旁的程硯,滿臉的驚恐與茫然。
「顧隊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校慶怎麼會變成這樣!」
「閉嘴!」顧霆琛一把揪住程硯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牆上。
他那雙冷厲的眼睛死死盯著程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最好祈禱裡面的人沒事。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顧霆琛鬆開手,對著對講機怒吼。
「去特警隊調重型切割機!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門切開!」
「顧隊,這門太厚了,就算用最高功率的等離子切割機,至少也得四十分鐘!」
「那就給我切!去消防隊借炸藥!」
「不行啊顧隊,百年大禮堂是老建築,用炸藥會引起整體坍塌的!」
顧霆琛一拳砸在金屬門上,指關節都滲了血。
八百名師生,還有宋千夏,全都被囚禁在了裡面!
禮堂內。
黑暗中,舞台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
慘白的螢光照亮了前排學生驚恐的臉。
屏幕上沒有任何畫面,只有一組猩紅的數字在跳動。
【60:00】
【59:59】
音響里傳出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雌雄莫辨的電子音。
「各位師生,歡迎來到社會學終極實驗的現場。」
這詭異的聲音在空曠的禮堂里迴蕩,讓人毛骨悚然。
學生們徹底炸鍋了。
「開門!放我們出去!」
「快報警!打110啊!」
幾百個人同時掏出手機,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閃爍。
但很快,絕望的哭喊聲響了起來。
「沒信號!一格信號都沒有!」
「我的手機也是,連緊急呼叫都打不出去!」
宋千夏靠在牆邊,冷笑了一聲。
軍用級別的信號屏蔽器,夜梟這幫雜碎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她迅速貼著牆壁站立,耳朵貼在冰冷的牆面上。
隨著排風扇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宋千夏察覺到了不對勁。
風向變了。
原本應該往裡送風的管道,現在正在瘋狂地往外抽風。
禮堂內的氧氣正在被一點點抽離。
呼吸開始變得微弱,一種窒息的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有幾個體質弱的女生已經開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無情地跳動。
那個詭異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想必你們已經感覺到了。」
「這個禮堂,現在是一個密閉的高壓艙。排風系統已經反向開啟。」
「六十分鐘後,這裡的氧氣將被徹底抽乾。你們所有人,都將窒息而死。」
人群中爆發出更加悽厲的尖叫。
前排的幾個校領導嚇得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不過,我是一個仁慈的人。我給你們留了一條生路。」
電子音帶著戲謔。
「唯一的生路,就是你們自己選出一個人。」
「一個對社會最無價值、最該被淘汰的人,來獻祭。」
「只要這個人自願走向舞台中央,按下那裡的紅色按鈕。」
「通風口就會自動打開。剩下的人,就能活下來。」
「當然,按下按鈕的人,會被釋放的高壓電擊穿心臟。」
「用一個人的命,換八百個人的命。這筆買賣,很划算吧?」
宋千夏咬了咬牙,把嘴裡的棒棒糖棍子吐在地上。
經典的電車難題!
這個瘋子,想用最極端的手段,證明人性的自私和醜陋!
他這是在逼著這群平時滿口仁義道德的師生們,親自動手殺人破局!
而且在場的不光是學生,還有校長、教授、社會名流。
一旦面臨生死抉擇,所謂的社會規則和道德底線,瞬間就會崩塌。
果不其然,人群徹底亂了。
「憑什麼讓我們選!這是謀殺!」
「我不想死啊!我才大三,我連戀愛都沒談過!」
幾個保安試圖去砸舞台上的設備,卻被隱藏在暗處的電擊槍瞬間擊倒,渾身抽搐。
那個電子音卻變得溫和起來,
「大家不要驚慌。」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無辜的。你們有的是百年名校的棟樑,有的是社會的精英。你們有著大好的前程,本不該承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你們之所以會被困在這裡,面臨死亡的威脅,是因為有人把厄運帶進了這座神聖的禮堂。」
「所以,在實驗開始前,我特別想問候那位混在人群里的女警官。」
「你身上穿著代表正義的制服,你的職責不就是保護人民,為人民犧牲嗎?」
此言一出。
黑暗中,所有驚恐的目光,順著幾道突然亮起的追光燈,齊刷刷地投向了宋千夏。
她穿著那身顯眼的警服,孤零零地站在牆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