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鴞布滿紅血絲眼睛,釘在宋千夏的臉上。
看了看那扇被踹變形的防爆門,又看了看門底下那些連保險都沒來得及觸發的地雷。
這根本不是警察辦案的套路。
正常條子遇到這種場面,絕對是先喊話,再談判,哪怕強攻也會先扔震撼彈。
短暫的錯愕之後。
灰鴞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狂笑聲,
「哈哈哈哈哈!」
「千面!果然是你!」
灰鴞單手指著宋千夏,興奮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老闆說你換了個殼子躲在警局裡,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就算你披了一身警服,骨子裡那股瘋批的勁兒還是沒變!」
宋千夏站在原地,把手揣進衛衣口袋裡。
她看著癲狂的灰鴞,非常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什麼麵條千面的。我叫宋千夏,江城市局特殊協查顧問。記不住名字我可以用大喇叭再給你廣播一遍。」
灰鴞根本不聽她的辯解。
看了看手裡的物理起爆器。
這東西只要按下,整棟樓都會塌。
但他現在不想按了。
炸死幾萬人,對夜梟來說不過是個數字。
但如果能把千面逼得現出原形,逼她用出那些招牌殺招,這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老闆梟就不會怪罪他丟了江城的場子。
「你裝也沒有用。」
灰鴞冷笑一聲,囂張地把起爆器隨手丟在了旁邊高壓變電箱的鐵皮蓋上。
起爆器滑出去半米,懸停在邊緣。
「老闆要的是你,你逃不掉的!」
話音未落,灰鴞用僅剩的右手拔出腰間的戰術軍刺,直接朝著宋千夏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
距離配電樞紐不到二十米的通風管道排氣口。
百葉窗被悄無聲息地卸了下來。
顧霆琛帶著特警一隊摸到了機房上方。
趴在管道口,透過縫隙盯著下面的情況。
宋千夏這丫頭居然真的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過來了。
顧霆琛按住耳麥,剛準備下令狙擊手找位置。
下方的宋千夏突然打了個手勢。
不要開火,我來控場。
顧霆琛眼神一沉,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待命。
他解開自己身上那件最高級別的重型防彈衣。
這件衣服裡面夾了三層陶瓷防彈板,連衝鋒鎗在近距離都打不穿。
顧霆琛看準時機,把防彈衣順著排氣口的死角,滑向了下方的一排機櫃後面。
宋千夏聽到動靜,腳步往側邊一滑。
躲開灰鴞第一刀的同時,一個翻滾閃到機櫃後。
一把抄起防彈衣,三兩下套在自己身上。
灰鴞一擊扑空,看到她身上多出來的重型防彈衣,惡狠狠地嘲笑起來。
「怎麼?大名鼎鼎的千面,現在也要靠這些破銅爛鐵來保命了?」
「你以前不是最不屑穿這種影響速度的東西嗎?」
「躲在條子的裝備後面,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灰鴞故意用語言刺激她。
他眼角的餘光已經瞥向了機房角落的幾個微型探頭。
那些都是他提前布置好的,直連海外暗網的備用線路,畫面會實時傳回西里爾洲。
宋千夏站在距離灰鴞五步遠的地方。
伸手扯了扯防彈衣的魔術貼,讓它更貼合身體。
「誰教你打架之前還要發表獲獎感言的?」
「你老闆花那麼多錢養你,就是為了讓你來這說相聲?」
這種高高在上的蔑視,直接刺痛了灰鴞敏感的自尊心。
「我殺了你!」
灰鴞怒吼一聲,腳下的作戰靴在水泥地上蹬出一道白痕,舉起軍刺,直逼宋千夏的咽喉。
這一刀速度極快,帶著破空聲。
距離只剩不到二十公分。
然而,宋千夏根本沒動。
雙手依然垂在身體兩側,冷冰冰地看著刺過來的刀尖。
完全沒有要招架的意思。
灰鴞心裡一沉,這瘋女人想幹什麼?她想找死嗎!
就在刀尖距離宋千夏脖頸只有五公分的時候。
宋千夏的嘴唇動了。
聲音輕飄飄的,在灰鴞聽來,卻蓋過了機房裡設備的轟鳴聲。
「你被夜梟帶走十年,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名嗎?」
灰鴞的手臂一僵。
狂奔的腳步硬生生頓住,鞋底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刀尖在宋千夏脖子前面幾厘米的地方懸停。
宋千夏當然知道,夜梟將每一個從向陽孤兒院被擄走的孩子,都剝奪了名字和過去,只剩下一個冰冷的代號。
她要拿這件事賭一把!
宋千夏看著他停頓的刀尖,不但沒有後退。
還往前壓了半步,聲音更冷。
「你想知道你妹妹現在在哪嗎?」
轟!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灰鴞最後的心理防線。
妹妹……
那場大火里,他抓著的小手……
這十年來他連做夢都在回憶那個模糊的臉龐。
「你……你知道我妹妹?」
灰鴞的聲音在發抖,臉上的瘋狂變成了茫然和震驚。
宋千夏的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冷笑。
反派死於話多,也死於聽話。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高處的排氣口炸開。
隱藏在暗處的顧霆琛果斷扣動扳機。
特製的狙擊彈跨越十幾米的距離,擊中了灰鴞的胸口。
一團血花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