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琛翻開錢夾,臉黑成了鍋底。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一臉無辜的女人。
「宋顧問。」顧霆琛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知不知道,盜竊外賓財物,尤其是涉外證件,這屬於嚴重的涉外案件?」
宋千夏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顧隊,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啊。」
「什麼叫盜竊?我這叫提前沒收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工具,防患於未然!」
顧霆琛被她這套歪理氣笑了。
「你連個執法記錄儀都沒帶,你這叫哪門子的沒收?你這是嚴重違法違紀!」
宋千夏理直氣壯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拿著這些破證件,跑到咱們地盤上耀武揚威。」
「還要把那個放炸彈的瘋子引渡走。」
「我把她的證件拿了,她不就成黑戶了嗎?」
「一個黑戶,她拿什麼去申請引渡?拿頭去申請嗎?」
顧霆琛把錢夾合上,在手裡掂了掂。
「邏輯是沒錯。但明天她發現東西丟了,肯定會把事情鬧大。」
「到時候領事館那邊施壓,不是還得幫她找東西?」
宋千夏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顧霆琛的肩膀。
「顧隊,您白天在會客室外面可是親口說的。」
「讓我用自己的手段去對付她,還說出了事您擔著。」
「您堂堂重案組組長,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顧霆琛被她這句反問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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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說過這話,但那是讓她去會客室探探底,誰知道她大半夜跑去人家酒店把保險柜給端了。
宋千夏見顧霆琛沒說話,知道自己占了上風。
她腳底抹油,一邊往後退一邊揮手。
「顧隊,東西交給你了,怎麼處理是你的事。」
「我得回去補覺了,遲到了你又不給我批條子!」
「行了,東西我收著。」顧霆琛把錢夾揣進口袋。
「再讓我逮到你半夜翻牆,我就把你這月的獎金全扣了!」
宋千夏一聽扣獎金,立刻立正敬禮。
「遵命!顧隊早安!我回去補覺了!」
說完,她順著牆根溜回了宿舍樓。
顧霆琛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無奈地嘆了口氣。
……
回到302宿舍。
宋千夏連燈都沒開,直接撲到桌前,打開了那台經過特殊改裝的平板電腦。
屏幕的幽光照在她的臉上。
祝雲居然有個死掉的未婚夫?
而且還把這筆帳算在了千面的頭上?
「我倒要看看,是閻王爺收了哪個倒霉蛋,非要賴到千面的帳上!」
宋千夏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她先是黑進了西里爾洲的民政婚姻登記系統。
通過祝雲的身份信息進行反向比對。
沒有結婚記錄。
又轉換思路,開始在暗網的地下情報庫里搜索祝雲的名字。
結合時間線把搜索範圍鎖定在五年前。
也就是千面見到祝雲之前。
不到五分鐘,一份布滿加密亂碼的檔案彈了出來。
宋千夏隨手敲了幾行解密代碼,檔案變得清晰可見。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名字叫凱文,職業是西里爾洲某個知名律所的高級合伙人。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犯什麼事兒了?」
宋千夏一邊吐槽,一邊往下翻閱他的履歷。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個凱文表面上是個精英律師,背地裡卻是個專門幫黑幫洗錢的操盤手。
他手裡掌握著西里爾洲一個黑水幫派的七成資金流向。
四年前的某一天,凱文在轉移一筆高達三千萬美金的黑款時,操作突然中斷。
資金去向不明,而凱文也在同一天人間蒸發。
黑水幫的老大認定是凱文黑吃黑,捲款潛逃了。
半個月後,有人在西里爾洲的公海邊緣,打撈起一個鏽跡斑斑的汽油桶。
裡面裝滿了凝固的水泥。
宋千夏看著屏幕上的結案報告,撓了撓頭。
「這死得也太慘了。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千面雖然殺人,但從來不用汽油桶沉海這麼不環保的手段。
她繼續在暗網的舊交易記錄里深挖,仔細比對凱文操作資金的時間點。
突然,一行熟悉的系統日誌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她自己寫的代碼痕跡。
宋千夏恍然大悟。
她的確接過一個懸賞單。
任務是黑進黑水幫的內部監控系統,幫僱主找一份勒索錄像。
當時為了圖省事,直接用病毒癱瘓了黑水幫所在的整個街區網絡。
好巧不巧,凱文當時正躲在安全屋裡,進行資金轉移操作。
網絡一斷,資金卡在半路,觸發了銀行的防洗錢警報,錢全被凍結了。
黑水幫沒收到錢,順著網線一查,發現凱文的IP位址有異常數據波動。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黑客攻擊,只當是凱文在搞鬼。
於是,倒霉的凱文就被裝進汽油桶,沉了公海。
宋千夏簡直要氣笑了。
「你未婚夫自己幹著掉腦袋的買賣,技術又菜,連個備用網絡都不準備。」
「我就是路過順手拔了個網線,他就被老闆做成水泥墩子了。」
「這鍋我不背!堅決不背!」
「祝雲,你未婚夫是個給黑幫洗錢的人渣!」
「他死於黑吃黑,這是他罪有應得好嗎!」
宋千夏對著空氣一頓瘋狂輸出。
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祝雲根本不是什麼重情重義的人。
她就是一個把自己的不幸,強行甩鍋給別人的瘋子。
自己找了個黑道律師當未婚夫,未婚夫被黑幫沉了海。
她不敢去找那些拿槍的黑幫報仇。
反倒把帳算在了拔網線的千面頭上。
「就因為我癱瘓了網絡,導致他們內訌,所以你未婚夫死了,這就是我的錯?」
「這邏輯,簡直比灰鴞那個神經病還要炸裂。」
宋千夏冷笑一聲。
「怎麼著?用不用我買張機票去西里爾洲。」
「雇個打撈隊去海里把他的骨灰撈出來。」
「然後給你供在床頭上天天上香啊?」
宋千夏越想越覺得晦氣。
自己前世居然把情報後門交給了這麼一個腦迴路清奇的女人。
簡直是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污點!
「退一萬步講,你想找我報仇也就算了,居然莫名其妙跑去投奔夜梟?」
宋千夏像看弱智一樣盯著屏幕上的檔案。
「千面雖然收錢辦事,但除掉的都是死有餘辜的人渣!跟夜梟這種拐賣兒童、搞人體實驗和精神洗腦的變態反社會組織比起來,我簡直就是地下世界的正道之光好嗎!」
「為了對付我,跑去給真正的黑暗勢力當走狗?你腦子裡裝的是你未婚夫泡過的那桶海水嗎?」
宋千夏伸出手,掰著手指頭細數了一下自己在江城遇見的夜梟成員。
「你也不睜眼看看,進了夜梟的有幾個能落得好下場?」
「從鏡子到孟曉晴、程硯、還有快被打碎了的灰鴞……」
「祝雲啊祝雲,你以為夜梟能替你未婚夫討回公道?等你被這幫變態利用完,下場估計比你那沉屍公海的水泥墩子未婚夫還要慘十倍!」
對著空氣輸出完畢,宋千夏用被子蒙上臉。
「既然你非要碰瓷。那咱們就新帳舊帳一起算。」
「在江城的地界上,你要是能痛痛快快地走出去,千面的名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