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夏蹲下身子。
她用清澈的眼睛看著祝雲，滿臉寫著求表揚。
「姐，你別這麼激動啊，我知道我很厲害，但你也不用行這麼大禮吧。」
祝雲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我殺了你！」
宋千夏趕緊舉起雙手，滿臉委屈。
「姐你是不是被你們老闆嚇傻了啊？我這可是為了救你！」
祝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斷了我解釋據點被端的唯一機會，這叫救我？」
宋千夏理直氣壯地反駁，
「你剛才沒聽清他的語氣嗎！他都開始倒數了！」
「我雖然沒混過你們地下世界，但我看黑色會電影多啊！」
「這種倒數十個數的橋段，數到一絕對是要給咱下死手了！」
「我表姐以前教過我，這種高級貨裡面都有反向定位系統！咱們倆弱女子在這荒郊野嶺的，連個幫手都沒有。」
「我一磚頭砸爛他的晶片，這是切斷了他的追蹤！你現在安全了懂不懂！」
祝雲愣住了。
據點被端，資金被轉，這在夜梟是死罪。
剛才梟讓她證明，或許就是拖延時間鎖定她坐標！
只要十秒鐘一過，檔案館的清道夫絕對會殺過來！
這死丫頭瞎貓碰見死耗子，居然真替她擋了一劫？
而且梟那多疑殘暴的性格，未必會相信她。
既然解釋不通，通訊器壞了說不定還真是件好事。
至少夜梟的人現在找不到她在哪，她還有時間去拿到潘多拉密鑰！
拿到那五億美金，改頭換面，她照樣能活得逍遙自在！
想到這裡，祝雲強壓下肺快要氣炸的怒火，從泥地里站了起來。
「行，算你機靈。」
宋千夏喜笑顏開，上來就挽住祝雲的胳膊。
「你看吧！我就說我是個天才！」
「姐，咱們今天這算是死裡逃生！必須得慶祝一下！」
半小時後，城中村街角一家燒烤攤。
祝雲扭捏坐在塑料紅色方凳上。
皺眉看著桌面上還殘留著上桌客人吃剩的毛豆殼和竹籤子。
宋千夏卻大手一揮。
「老闆！來十個大腰子，二十串五花肉，再來兩瓶大烏蘇！」
老闆看了一眼穿著朋克皮衣的宋千夏，又看了看一身滿身泥污的祝雲，眼神非常怪異。
「喲，小姑娘，你們倆這……是COS的誰啊？」
「這叫賽博戰損風！你不懂！」
宋千夏擺擺手，
「趕緊上肉，多放孜然多放辣！」
老闆趕緊把兩瓶大烏蘇墩在桌上：
「行嘞，烤串馬上來，酒先喝著！我這就去給你們找個起子——」
「找什麼起子，多大點事兒啊！」
宋千夏往皮衣口袋裡一掏，她摸出一個黑色訂書機，手腕一壓，瓶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看，這不就開了！那黑臉隊長天天讓用這玩意裝訂材料！」
宋千夏把酒瓶推到祝雲面前。
「姐，咱倆幹了！」
祝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平時喝的都是幾十萬一瓶的羅曼尼康帝，什麼時候喝過這種路邊攤的馬尿！
這死丫頭突然拉她來喝酒，肯定有鬼。
該不會是想把她灌醉，交給條子吧？
祝雲剛要端起杯子裝模作樣地抿一口。
就看見宋千夏咕咚咕咚一口氣幹了半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又抓起一把羊肉串，吃得滿嘴流油。
「姐，你不知道我在警局有多苦！那個黑臉隊長，拿我當牛馬使喚！要不是為了找表姐留下的寶貝，我早把他的辦公桌掀了！」
「還有坐我旁邊的大姐，簡直是個死心眼的傻白甜！明明我就是個臨時工，她還給買奶茶，幫我寫報告！你說她是不是缺心眼？這職場上不都是踩著別人上位嗎？」
「還有個老頭更是搞笑，出外勤還非要把我護在後面，真遇到危險了，那不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嗎！」
宋千夏滿臉通紅，湊近祝雲，一副「咱們才是一類人」的親昵表情：
「姐，你說他們是不是蠢透了？」
祝雲嘴角的假笑僵住了，她想起了千面那個孤狼，卻唯獨將所有情報交給過她。
而她呢……
祝雲強行壓下胃裡泛起的噁心。
「……是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那是真蠢！」
接下來一個小時，宋千夏包圓了所有啤酒，滿臉通紅，說話舌頭都大了。
「姐……我跟你說，我表姐……千面，她就是個傳奇！」
「等我拿到她的寶貝，我也要買私人飛機……我也要天天吃澳洲大龍蝦！」
祝雲終於憋不住了，湊近宋千夏。
「你不是說你在地下物證室找到了一個刻著代碼的鐵盒子嗎？」
「東西呢？」
宋千夏迷迷糊糊地擺了擺手。
「啊？那個盒子啊！」
「哎呀……我不認識啊，那寫的就跟鬼畫符一樣。」
祝雲急了，抓住宋千夏的手腕。
「那你有拍照嗎？拿給我看！」
宋千夏酒氣噴了祝雲一臉。
「姐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可是市局的機密證物室啊！天花板上全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紅外監控！」
「我要是敢掏出手機拍照，明天局長就能讓我直接滾蛋！」
祝雲咬牙切齒說道，
「那你總記得它長什麼樣吧？你畫出來給我看看！」
宋千夏眯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的，
「記得是記得……但是好難畫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沾著啤酒漬里蘸了蘸，在油膩的桌面上比劃。
第一筆畫了個圈，第二筆畫了條波浪線。
祝雲瞪大眼睛盯著桌面，看了半天，這特麼畫的是個小烏龜！
「你耍我呢！」
祝雲氣得直接站了起來，真想把一整盤烤串釺子戳在這個蠢貨頭上。
宋千夏嘿嘿傻笑兩聲。
「畫錯了畫錯了，重來重來。」
這次她稍微認真了一點，用手指沾著啤酒水漬，歪歪扭扭地畫出了三個奇特的符號。
祝雲盯著桌面，瞳孔驟縮。
這不是亂塗亂畫！
這是西里爾洲的通用文字！
沒錯了！這絕對是潘多拉密鑰！
祝雲激動得抓住宋千夏的手腕，
「這盒子在哪？你快把它拿出來！」
宋千夏被抓得直咧嘴，趕緊用力把手往回抽。
「哎喲我的親姐！你輕點捏，我這手可是要在鍵盤上敲代碼的！」
祝雲根本不管這些。
她滿腦子都是那五億美金的巨額寶藏。
只要拿到潘多拉密鑰，什麼夜梟，什麼梟的首領指令，統統都可以見鬼去！
她可以直接買個新身份去南美洲當個富甲一方的逍遙富婆。
「帶我去拿！」
祝雲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宋千夏甩著被捏紅的手腕，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祝雲。
「姐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吃藥啊？」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那東西在市局地下的機密證物庫里！」
「那裡是江城市局防守最嚴密的地方，連個蒼蠅飛進去都得登記公母！」
祝雲當然知道警察局的機密證物庫有多難進。
但現在那是她唯一的翻盤希望。
「你是市局的顧問，肯定有辦法進去對不對？」
「千面教過你黑客技術！」
「你連夜梟的底層加密通道都能黑進去轉帳，區區一個市局的門禁，難道攔得住你？」
宋千夏把竹籤往桌上一扔，雙手一攤。
「姐你這也太高看我了。」
「黑客技術那是隔著網線的，我現在是要本人物理潛入！」
「萬一被黑臉隊長抓住，這可是掉腦袋砸飯碗的買賣，我不干。」
說完，宋千夏作勢就要起身走人。
祝雲急了，
「妹妹你聽我說！只要你拿到盒子，五億美金咱們平分！」
「這輩子你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宋千夏重新坐回塑料紅板凳上，伸出兩指捻了捻。
「萬一那盒子裡沒錢呢？萬一打不開呢？」
「我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你空口白牙就想讓我去市局偷東西？」
「這屬於高風險作業，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