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孤狼?什麼名單?」
宋千夏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拼命裝傻。
「婉婉姐你聽錯了吧!我剛才喊的是……老狼燒烤的羊肉串!多放孜然多放辣!」
林婉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
「你這丫頭,都被人開瓢了還惦記著吃呢!」
「你這副恍恍惚惚的樣子,不會是為了逃避懲罰,專門擱這兒裝失憶吧?」
宋千夏摸了摸後腦勺,那裡纏著厚厚的紗布,稍微一碰就疼得要命。
「逃避懲罰?我又怎麼了?我可是為局裡流過血的功臣啊!」
林婉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祝雲你還記得吧,就是之前在局裡大鬧說護照被偷的女人,市局已經下了全城A級通緝令,各大交通樞紐高速路口全布了控,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抓著。」
宋千夏心裡暗叫不好,表面上還得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
「她跑了關我什麼事啊?」
林婉長嘆一口氣,
「重案組所有人都知道了!你請假去相親,大半夜騎牆回來又溜出去,結果被祝雲敲了悶棍!」
「要不是顧隊加班剛好在二樓窗戶看見,帶人衝下來,你現在估計連命都沒了。」
「李局長雷霆震怒,差點把咱們重案組的桌子掀了。說連個嫌疑人都能摸到市局後牆,還把咱們自己顧問給開了瓢。」
「周慧那邊也介入了,說你身為警務人員,大半夜翻牆,屬於嚴重違反紀律。」
「等你好起來,至少是一萬字的檢討,外加全省通報批評。」
宋千夏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比剛才那一悶棍敲得還狠。
不行!這個場子必須自己親自找回來!
敢敲老娘的悶棍,必須得趕在所有人前面把她逮住,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跳到地上。
林婉按住她的肩膀。
「你幹嘛去啊!醫生說了你輕度腦震盪,必須臥床靜養!」
宋千夏一邊掙扎一邊瞎扯。
「婉婉姐,這段時間真是多謝你和局裡同事的照顧了!」
「但我突然想起來,那晚爬牆出警局是因為我老家二舅公的三表姑今天早上病危了!」
「她臨終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見我最後一面,我得趕緊買高鐵票回去盡孝!」
「你幫我跟顧隊請個長假,今年的年終獎我也不要了,就當是感謝局裡的栽培!」
林婉被她這一連串的話直接整懵了,拽著宋千夏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是不是真撞傻了!」
宋千夏急得滿頭大汗,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悶棍之仇,絕不隔夜!
要是讓別人先抓著,自己連個出惡氣的機會都沒了。
「哎呀婉婉姐你鬆手,快來不及了!」
宋千夏掰開林婉的手,直接就往病房門外沖。
手剛握住門把手。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顧霆琛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站在門口。
身後還跟著提著果籃的老鄭,和抱著鮮花的小張。
就連特警隊的周崢也穿著常服混在裡面。
重案組的核心成員,基本上全員到齊了。
宋千夏一隻腳還懸在半空,場面非常尷尬。
「顧……顧隊好。」
顧霆琛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
「去哪?」
「顧……顧隊。我……聽說醫院小賣部的烤腸打折,去……進點貨。」
老鄭把果籃放在病房的桌子上,
「哎喲小宋啊,你這傷還沒好利索,瞎跑什麼!」
「快快快,回床上躺著去!」
老鄭和小張一左一右,像架著個犯人一樣,硬生生把宋千夏又給按回了病床上。
還貼心地給她把被子蓋到了下巴。
宋千夏被迫躺平,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裡七上八下的。
小張把鮮花塞進宋千夏懷裡,一臉八卦。
「宋顧問,你和那個相親對象處的怎麼樣啊?幾天不聯繫人家會不會著急啊?」
宋千夏抱著花,只能尷尬地賠笑。
「不不不,那相親對象就是個奇葩,我已經把他拉黑了。謝謝各位來看我,我有點頭暈,先躺會啊……」
說完就拉著被子蒙起頭。
顧霆琛看著宋千夏那副心虛的樣子,目光沉了沉。
他轉頭對林婉他們說:
「行了,人都看過了,沒什麼大礙。」
「老鄭,你們先回局裡盯案子。林婉,你去問下住院醫,宋千夏醒來後需要做什麼檢查,先辦一下。」
林婉和小張他們雖然還想再聊幾句,但看著顧隊那張黑臉,只能乖乖點頭退了出去。
病房門咔噠一聲關上。
屋裡只剩下顧霆琛和宋千夏兩個人。
空氣安靜下來,連點滴落下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顧霆琛拉過一把椅子,在病床邊坐下。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宋千夏。
宋千夏露出半個腦袋,
「顧隊,你別這麼看著我。」
「雖然我這次算是因公負傷,你也不用這麼心疼我。」
「醫藥費局裡給報銷就行了,獎金你看看著給點……」
顧霆琛冷聲打斷了她的話。
「人都走了,演夠了?」
宋千夏乾笑兩聲,把被子放下來。
「顧隊,我這不是怕影響咱們局裡的士氣嘛。」
「你想啊,要是我大聲嚷嚷出去,說我被個通緝犯當猴耍了,咱們重案組的面子往哪擱?」
顧霆琛冷冷地看著她。
「你知不知道你倒下的時候,我離你只有五十米。」
宋千夏心裡咯噔一下。
「那……那你怎麼沒抓住她?」
顧霆琛嘆了口氣。
「祝雲把你砸暈之後,直接順著綠化帶翻出去了。」
「等我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你倒在地上」
「她沒下死手,不是因為心慈手軟。是知道在江城殺一個警察會有什麼後果。」
宋千夏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要是當時祝雲真的動了殺心,自己現在估計已經在太平間裡躺著了。
「那……領導們也不知道真相吧?」
顧霆琛靠在椅背上,
「我在救護車來之前,已經把竊聽器取下來了。」
「除了我,局裡沒人知道你那天晚上幹了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你只是倒霉,相親回來被通緝犯報復了。」
宋千夏感動得眼淚汪汪。
顧隊這是幫她兜底了啊!
要是讓李局長知道她帶著犯罪分子去造假證、還去洗錢窩點瞎搗亂。
估計能直接把她開除警籍!
「顧隊!你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宋千夏雙手合十,對著顧霆琛拜了拜。
顧霆琛卻根本不吃這一套,臉色依然嚴厲。
「宋千夏,你這次太冒進了!」
「知不知道把一個亡命徒逼到絕境有多危險?」
「你真的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就能把那些在地下世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中?」
「你差點把自己這條命搭進去!」
宋千夏被訓得低下了頭。
她確實輕敵了。
常年身居高位,習慣了在鍵盤後面操控一切。
她忘了自己現在這具身體,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警。
被槍托砸一下就能躺三天。
這要是在以前,千面直接一個迴旋踢就能把祝雲踹飛!
丟人,真是太丟人了。
堂堂頂級黑客千面,居然在一個破城中村的牆根底下吃了癟。
這事兒要是傳到地下世界去,她這張老臉往哪擱?
宋千夏越想越覺得咽不下這口氣。
這不光是身體上的打擊,更是對她智商和尊嚴的狠狠踐踏!
突然,她腦子裡閃過一道光。
「不對啊!」
「顧隊!我留了後手的!」
「我給祝雲的手機里裝了頂級的定位木馬!」
「她就算鑽進地心我也能把她揪出來!」
她激動地去抓顧霆琛的胳膊。
「顧隊,快把你的電腦借我用用!我現在就查!」
顧霆琛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筆記本電腦,遞給了她。
宋千夏搶過電腦,雙手在鍵盤上化作一道殘影,迅速調出了追蹤後台。
屏幕上彈出一張江城市的電子地圖。
宋千夏滿懷期待地盯著屏幕。
結果,地圖上空空如也。
沒有紅點,沒有信號,連歷史軌跡都停留三天前的市局附近。
宋千夏不可置信地拍了拍電腦屏幕。
「這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