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顧霆琛看著宋千夏亮起來的眼神，沒有絲毫意外，
「你是想說，灰鴞？」
宋千夏一愣，原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顧隊，你……你也想到了？」
還沒等顧霆琛開口，站在病床邊的林婉毫不客氣說道，
「拜託，咱們重案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長了腦子~」
「祝雲這次入境，打著的幌子就是灰鴞的跨國辯護律師。雖然她的真實目的是為了潘多拉，但現在她在江城的據點全軍覆沒，連個能用的技術員都沒有。灰鴞作為夜梟的全球情報負責人，手裡握著不少底層權限，她走投無路之下，除了找灰鴞還能找誰？」
顧霆琛微微頷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順著林婉的話補充道：
「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在你昏迷的第二天下午，灰鴞已經甦醒了。目前他被關押在市局定點監管的第三醫院頂層病房，特警隊二十四小時嚴防死守。」
宋千夏眨了眨眼，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這個消息要是放出去，對現在走投無路的祝雲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雙手一拍，前世千面那種斬草除根的狠辣勁兒涌了上來。
「顧隊，既然魚餌已經撒下去了，咱們乾脆將計就計。」
「偷偷把灰鴞病房的監控關掉十分鐘，然後我在暗網發個匿名懸賞，把檔案館的清道夫引過來。」
「等祝雲一進病房，讓清道夫把他們倆一塊兒幹掉！既省了審訊的麻煩，又能徹底絕了夜梟的後患，死無對證，一勞永逸！」
病房裡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林婉伸手去探宋千夏的額頭。
「宋千夏，你腦震盪還沒好利索是不是？！」
「什麼叫讓清道夫把他們幹掉？什麼叫省了審訊的工夫？」
「就算灰鴞是犯罪嫌疑人，祝雲是市局通緝的在逃犯！可這是你一個警察該想出來的辦法嗎？！」
宋千夏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再看看滿眼擔憂的林婉和面沉如水的顧霆琛，腦子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
剛才那一瞬間，她居然又回到千面的思維模式里了。
在地下世界，借刀殺人、引發火併是最省力的做法。
可她現在不是那個躲在暗網背後的獨行暴徒了！
她是宋千夏，是江城市局重案組的一員，身後站著的是顧霆琛、是林婉、是老鄭這群把後背交給她的同伴！
要是真按她剛才說的那麼干，她跟程硯跟梟那群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又有什麼區別？
宋千夏心虛地低下頭，
「對不起，顧隊，婉婉姐……」
「我……我剛才就是被祝雲敲悶棍氣糊塗了，腦子一熱，嘴瓢胡說八道的。」
「我檢討，我深刻檢討！一切行動聽指揮！」
林婉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語氣到底還是軟了幾分，
「你要是真敢亂來，不用顧隊出手，我第一個押你去督察處！」
顧霆琛語氣不容置疑，
「記住我的鐵律，守規矩。」
說完，顧霆琛直接伸手，把筆記本電腦塞回公文包。
林婉也默契地抄起了床頭柜上宋千夏的個人手機，揣進了自己口袋裡。
「哎？顧隊，婉婉姐，你們幹嘛呀！」
林婉往後退了一步，拍了拍口袋：
「剛才我還怪顧隊壓榨病號，現在看來，留著電腦和手機給你，你指不定要在病房裡折騰出什麼驚天大案來~」
顧霆琛起身走向門口，
「針對祝雲和第三醫院的布控，重案組和特警隊已經制定了完整的抓捕方案。這次行動你不需要參與。」
「住院期間，不准聯網，不准黑進局裡系統，更不准私自聯繫外界。」
宋千夏炸毛了，
「憑什麼呀顧隊！還有婉婉姐，你胳膊肘往外拐！」
「現在馬上就要收網抓人了，你們聯合起來讓我出局？！」
「我可是咱們組的技術頂樑柱！沒有我給你們做攔截，萬一祝雲帶著什麼高級屏蔽器混進醫院怎麼辦？！」
顧霆琛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解釋自己是為了把她從夜梟的視線里徹底摘出去、防止祝雲狗急跳牆再拿她當突破口。
「門口我安排了兩個治安警二十四小時輪班。不是保護你，是看著你。」
「什麼時候醫生簽字說你腦震盪徹底好了，什麼時候再把設備還你。好好休息，這是命令。」
林婉跟在顧霆琛身後，臨出門前還不忘補了一刀：
「你就乖乖躺著吧~醫生說了清淡飲食，這幾天的全糖奶茶我先替你喝掉啊！」
咔噠一聲，病房門被關上。
宋千夏對著緊閉的房門張牙舞爪地比劃了一通王八拳，然後盯著天花板生悶氣。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周扒皮！黑臉怪！還有婉婉你個叛徒！」
「不讓我管是吧？行！正好躺平休病假！到時候抓不到人，你們就算拿八抬大轎來抬我，再奉上十杯全糖奶茶，我都不帶搭理你們的！」
……
兩天前，江城南區，輝煌數碼電子城二樓。
身穿一身寬大運動服、臉上戴著墨鏡和口罩的祝雲，正抱著黑色的塑膠袋，在一排攤位前轉悠。
那條鑽石項鍊和卡地亞手錶，被她以五萬塊的骨折價賣給了路邊收贓的販子。
雖然心疼得滴血，但好歹有了錢，她買了三套衣服，連住處都選在了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日租群租房裡。
錢能解決溫飽，卻解決不了她懷裡這個價值五億美金的潘多拉密鑰！
她把黑色合金盒子翻來覆去研究了一天一夜，除了上面那兩行讓人看得心驚肉跳的西里爾洲自毀警告，連個開機鍵都沒找到！
更別提什麼插數據線的埠了，整個盒子背面光滑得像塊鐵板！
她不敢聯繫夜梟的人，更不敢去找暗網上的知名黑客，一旦走漏風聲，說她手裡有潘多拉密鑰，不出半小時，全世界所有的僱傭兵和清道夫都會衝過來把她剁成肉醬！
思來想去，祝雲決定用最笨、但也最安全的辦法。
找個完全不懂地下世界、只懂硬體拆解的民間高手，謊稱這是個壞掉的加密移動硬碟，讓人家幫忙把外殼無損拆開，或者接個讀取接口出來！
神仙也查不到這裡！
此刻，她看著某個攤位後面那，戴著厚底眼鏡頭髮油膩的年輕人，又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這才把黑色盒子拿了出來，
「老闆，幫我看個東西。不管用什麼辦法，把它的外接埠給我破譯開，我給你一萬塊現金。」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拿起黑色鐵盒，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然後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祝雲。
「大姐，你拿我尋開心呢？」
祝雲心頭一緊，趕緊把盒子搶了回來，
「你什麼意思？打不開就直說，少廢話！」
年輕人嗤笑一聲，用螺絲刀敲了敲鐵盒的外殼。
「你這玩意兒不就是十年前老款的有線電視機頂盒嗎？後面的AV線接口都被人用蠻力拆掉了，還拿砂紙搓得跟剛從敘利亞戰場撿回來似的~」
「我這兒全新的智能網絡機頂盒才賣一百五，大姐，出門左轉是精神病院，慢走不送啊！」
祝雲氣得渾身發抖，
「有眼無珠的蠢貨！你懂什麼叫頂級的軍工偽裝嗎！怪不得你一輩子只能在這市場裡修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