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北一看到那塊玉佩眼睛都亮了。
他怎麼不認識,他當然認識。
就算是幾年不見,他依然能一眼就認出來。
這可是奶奶祖上傳下來的,當年李玉玲說她把玉佩弄丟了,霍老夫人還為此心疼了好長時間。
只是這玉佩怎麼會……
他看看宋璃,又看了看念念,然後又看了看宋璃,目光在她們娘倆身上來回流轉,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霍靖北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個上過戰場,面對過無數槍林彈雨從不低頭,面對過無數生命在他面前倒下依然昂首向前的錚錚鐵骨,這個從來寧可流血也不流淚的男人,竟然在這一刻眼裡充滿了淚水。
「宋璃,那晚……那晚在河邊的人是你對不對?念念她……她是我的親生女兒對不對?」
宋璃點點頭,眼眶也跟著紅了。
在宋璃點頭的一剎那,淚水順著霍靖北的臉頰滑落。
他就說……他就說為什麼每次看到宋璃都會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原來……原來那不是錯覺,而是早已刻進身體裡的肌肉記憶,她才是那晚的姑娘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讓我等這麼久,為什麼去京市找我的是李玉玲?這到底是為什麼……」
霍靖北一口氣連著問了無數個為什麼。
他想不明白,但他早有預感,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一直無法接受李玉玲。
「因為……」
宋璃才剛吐出兩個字,兩道眼淚也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念念趕緊上前用小手幫媽媽擦了擦。
「媽媽,你們怎麼了?是不是念念不該拿那塊玉佩啊?媽媽,念念這就還給您,您不要再傷心了好不好,念念不想讓媽媽傷心……」
念念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媽媽一進來就問她要玉佩。
爸爸看完後他們兩個竟然都哭了起來,小傢伙還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呢。
「念念不怕,媽媽沒事兒,就是太激動了。」宋璃忙安慰念念。
霍靖北則一把拉過念念,在她的額頭上親了又親,然後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這是她的女兒,他的親生女兒啊!
難怪他第一次看見她,儘管她渾身髒兮兮的,跟個小叫花子似的,而那麼愛乾淨的他,居然沒有嫌棄,還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血緣這個東西真的是太奇妙了。
而軍軍就生活在他身邊,管他喊了幾年的爸爸,他卻打心底里對他親不起來。
霍靖北輕輕地拍著念念的後背,柔聲安慰著,「念念不怕,爸爸跟媽媽是太激動了,跟念念沒有關係,別怕。」
念念聽見爸爸媽媽都這麼說,她心裡這才稍稍踏實了一些。
她縮在霍靖北寬大的懷抱里,眨巴著大眼睛乖乖聽他們說話。
「霍靖北,你先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給我留的那張字條上到底寫了什麼?」
「我給你寫了我在京市的住址,我當時還在執行任務中,告訴你過一個月再去找我,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果然,李玉玲當年果然是騙了她。
怪不得別人,要怪就只能怪她太傻,看人的眼光太差。
宋璃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當年不識字,王翠娥跟宋大力一天學也沒讓我上過,你給我留的字條我根本就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我那時跟李玉玲玩的不錯,於是拿著紙條想讓她幫我看看。
李玉玲看完紙條非逼著我,讓我告訴她到底是誰給我留的,否則她就不告訴我紙條上寫了什麼。……」
「所以你告訴她了?」
宋璃點點頭,「在她的一再追問下,我就說了出來,誰知李玉玲聽完後就隨手把紙條給我燒了,然後她騙我,說紙條上寫的就是一句道歉的話。」
霍靖北的眸光暗了暗,「所以你就相信了?」
宋璃又無奈地點了點頭,「我那時又不認識字,紙條也燒掉了,不相信她,又能怎麼辦呢?」
霍靖北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那……這玉佩……」
「玉佩的事我當時沒有告訴李玉玲,沒過多久李玉玲就告訴我她要去京市給人家當保姆,幾年後聽說她嫁給了京市的一名軍官,所以我就越想越不對勁兒,決定去京市找她,想把事情弄清楚。
本來是打算帶著玉佩的,結果走的時候把它忘記了,也幸虧我沒拿,要不然李玉玲把我騙去賣給人販子的時候,這塊玉佩可能就保不住了。」
霍靖北點點頭,他也很慶幸,如果玉佩到了李玉玲的手裡,他這輩子怕是都弄不清楚那晚的姑娘到底是誰了。
「那你呢,李玉玲去找你的時候,你就沒有感覺到不對,沒有懷疑過她嗎?」宋璃好奇地問霍靖北。
霍靖北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太多的錯過,太多的陰差陽錯,這也許是上天給他們開的一個玩笑吧。
好在,現在他們終於弄清了真相,好在他們都還年輕,一切都還來得及。
「宋璃,你還記得那晚那個叫孫衛國的欺負你,我救下你的事嗎?」
宋璃點點頭,她當然記得,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
「我那晚也是特意路過這裡的,目的就是想要調查一下李玉玲,因為從始至終我都覺得她跟那晚在河邊的姑娘不是一個人。」
「那你為什麼……」
宋璃不解,她記得那晚霍靖北將他們送到大隊長家後,就開著車離開了,壓根就沒往李木頭家去。
「因為……」說到這兒霍靖北先看了一眼懷裡的念念,又看了看宋璃。
接下來的話可能有點兒童不宜,他不想讓孩子聽到這些。
宋璃立馬接收到他投來的無聲請求,她拿起玉佩沖念念招了招手。
等念念到她跟前後,宋璃將玉佩重新掛回到念念的脖子上,然後沖她道:「念念,你先去門口玩一會兒好嗎,我跟你爸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念念聞言忙聽話地拉開門出去了。
看到念念又將門關上後,霍靖北這才壓低聲音道:「因為我從你跟你奶奶口中知道了你們村里確實有一個叫李玉玲的,還有一個叫趙春生的,你還記得那晚在河邊,你摟住我的脖子,嘴裡喊的是誰的名字嗎?」
宋璃聞言,一張漂亮的臉蛋又倏地一下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