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的是霍靖北，只見他眉頭緊蹙著，門一打開，他一把就將劉大強給推到了一邊，然後大步朝著軍軍走去。
「軍軍，你怎麼了，為什麼哭？」
軍軍見是霍靖北過來了，慌忙從床上爬起來，朝霍靖北撲過去。
「爸爸。」
軍軍喊了一聲後，就忍不住又放聲大哭了起來。
劉大強在一邊手足無措的看著他們倆，張口想解釋，可是軍軍哭的實在是太大聲了，他只好等了一會兒。
等到軍軍漸漸止住了哭聲，霍靖北再次問他為什麼哭的時候，劉大強這才趕緊開口解釋。
「那個……霍團長，我……我剛才把實情告訴了軍軍，他聽完可能是接受不了，所以就哭了。」
霍靖北眉毛一挑，「什麼實情？」
「就是……就是我……我是他的親生父親的實情啊！」
劉大強說的有些沒底氣，因為沒有在告訴軍軍之前跟霍靖北商量一下，他怕霍靖北會罵他。
誰知霍靖北聽完半天沒有吭聲，只是不停的用手撫著軍軍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霍靖北突然起身，抱著軍軍朝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的洗漱台上有一面大鏡子。
父子倆的臉出現在了鏡子裡。
「軍軍，你看看鏡子裡的這兩張臉長得有沒有一樣的地方。」
軍軍眼裡還有淚水，他抬起小手，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然後才朝鏡子裡望去。
鏡子裡一大一小，兩張臉，軍軍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他跟霍靖北哪個地方長得一樣，於是搖搖頭。
「劉大強，你過來。」霍靖北突然朝著外面喊了一聲。
劉大強其實就是在門口站住，他心裡此時正忐忑不安著，他怕因為自己的這句話，霍靖北再改變了主意，不把軍軍還給他了。
這些天他也看出來了，霍靖北跟他的家人對軍軍都挺好，他還真怕他們突然反悔了。
聽見霍靖北叫他，劉大強嘴裡一邊應著，一邊趕緊走了過去。
「霍團。」劉大強討好般地喊了一聲。
「劉大強，你往鏡子裡看。」
說完霍靖北沖軍軍也喊了一聲，「軍軍，你也往鏡子裡看。」
鏡子裡一下子出現了三個人的臉。
「軍軍，你再仔細看看這鏡子裡面，誰的臉跟你的更像一些。」
這下，軍軍一下子就發現他的臉跟劉大強的臉非常的像。
他還小，說不出來具體是哪裡像，反正就是像，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劉大強的臉比他的大。
否則就跟雙胞胎一樣。
大院裡有對雙胞胎，年紀要比軍軍大上幾歲，院子裡的人幾乎都分不出來他們誰是誰。
所以軍軍一看到他跟劉大強的臉，立馬就想到了那對雙胞胎。
「你是不是也發現了，你的臉跟大強叔叔的臉長得很像？」
軍軍點點頭，有些迷茫的看著霍靖北。
他不明白爸爸突然帶他照鏡子是什麼意思，甚至還把劉大強也拉過來一起照。
「軍軍，你覺得咱們大院裡的牛牛長得像他爸爸還是像他媽媽？」
「像他爸爸。」
軍軍想也沒想地回道。
因為誰見了牛牛都說他長得跟他爸爸就是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牛牛皮膚黑，又長得壯壯的，他爸也是又黑又壯。
看到牛牛的爸爸，軍軍都能想到牛牛長大後的樣子。
「那小海呢？你覺得小海長得像他爸還是像他媽？」霍靖北又問。
小海瘦高，細長條的那種，皮膚很白，但他爸的皮膚不太白，可那身材也是細長條的。
軍軍又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小海的長相，小海好像除了比他爸白一些，其他地方長得也跟他爸一樣。
「小海也像他爸爸。」
「他們倆長得都像爸爸，就是因為他們是爸爸親生的。」
霍靖北說到這兒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想給軍軍留下一些思考的空間。
霍靖北覺得讓他自己發現，比別人告訴他的可能要更容易接受一些。
受到啟發的軍軍，果然不自覺地又往鏡子裡看去，他先仔細看看左邊霍靖北的臉，再仔細看看中間自己的臉。
確實看不到任何相似之處，此時軍軍的心裡已經有些慌了。
當他再把目光投向右邊劉大強的那張臉後，軍軍好像已經明白了。
他哭了。
這次沒有哭出聲，眼淚順著臉頰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霍靖北沒有吭聲，也沒有幫他擦眼淚，就那麼靜靜的注視著鏡子裡的軍軍。
哭了一會兒，軍軍突然問霍靖北。
「爸爸，軍軍真的不是你親生的孩子嗎？」
霍靖北點點頭。
他知道就這樣讓一個孩子，以這樣的方式知道真相有點兒殘忍，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得不讓他知道了。
否則等他被劉大強帶回去時，他心裡會認為他是被拋棄的。
提前知道了這一切，他心裡可能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孩子都是跟著自己的親生父母生活的，這樣等軍軍回到鄉下後也能更好地適應一些，他遲早會明白，那裡才是屬於他的地方，才是他本該擁有的生活。
「那他……」軍軍指了指劉大強，「他真的是我的親生爸爸嗎？」
霍靖北又點點頭，「對，劉大強就是你的親生爸爸，你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這個是騙不了人的。」
軍軍撇了撇小嘴，突然將腦袋埋進了霍靖北的懷裡，半天都沒有動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霍靖北沒有打擾他，他得給軍軍時間，讓他慢慢地接受這一切。
過了許久，霍靖北才在他耳邊輕喚了一聲，「軍軍，我們回家吧？」
半天軍軍沒有反應，霍靖北輕輕扒開他的小腦袋，發現這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睡著了。
劉大強見狀，趕緊上前用幾乎哀求的聲音沖霍靖北道：「霍團長，要不今晚就讓軍軍留下來吧，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是該讓他慢慢接受這個事實的時候了。」
霍靖北想了想後，點點頭。
劉大強說的沒錯，是該讓他接受事實了，既然打算把他還給劉大強，那就應該乾脆一些。
要不然讓劉大強一直在這裡耗下去，不說別的，就光是花費上他肯定也是吃不消的。
於是霍靖北轉身走到床前，然後將軍軍輕輕地放在了床上。
「軍軍夜裡得尿一次尿，要不然會尿床，你半夜叫他起來一次。」
霍靖北邊往外走邊叮囑了劉大強一句。
「好，我記下了。」
劉大強跟在後面去關門，霍靖北都出了門口了，又不放心地來了一句，「他夜裡萬一要是鬧得狠了，你就用旅館裡的電話給我打過去。」
「好，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