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會上宋璃話說一半時及時打住了，然後還露出一臉後怕的樣子。
偏偏小程也是一副沒有眼力見，不會看人臉色的樣子， 衝著宋璃追問：「宋廠長，到底是因為什麼啊，您為什麼不說了？」
「因為這是個秘密，當然不能公之於眾了。」
說完，宋璃又湊到小程耳朵跟前耳語了一陣。
小程聽完不住地點頭，還衝著宋璃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宋廠長，您真不愧是廠長，竟然提前就在您的設計稿里布下了陷阱，真是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小程就跟故意的似的，聲音不高不低，站在前面的人幾乎都能聽見。
宋璃忙將手指豎在唇上，沖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程也慌忙捂住了嘴。
接下來宋璃又強調了一下廠里的廠規，以及如果有人來訪，無關人員一律不接待，如果是廠里客戶，或者是政府領導來檢查，一定要全程有人陪同，不允許來訪者在工廠內單獨行動。
接著她又重點強調了一下，車間大門跟辦公室大門，下班後一定要鎖好，不要再給那些心存不軌的人留下可乘之機。
說完這些，宋璃就喊上何葉去了辦公室。
小程又講了一些關於衛生的問題，就是以後車間裡的衛生，還是由各組輪流來打掃。
然後又講了一些宋璃沒有提到的小事，剩下的關於生產跟服裝質量的問題她就交給了周主任，她站在一旁偶爾補充兩句。
等到大會開完，小程去了趟衛生間，結果在衛生間裡碰到銷售部的一名銷售員。
83年是服裝行業轉變的關鍵節點，以前的服裝廠生產出來的服裝大多由國家商業部門「統購包銷」，工廠只管生產，不愁銷路。
但現在不一樣了，隨著市場放開，允許私營企業自由買賣後，各行各業都有了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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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競爭就有銷售上的爭奪，就有市場上的優勝劣汰和格局重塑。
賣方市場，突然轉變成了買方市場，沒有銷售意識的那些廠家就只能被淘汰出局。
服裝市場也一樣，商品開始出現積壓，迫使企業必須自己走向市場。
好在蘇槿本身就是做生意的，她太知道銷售的重要性，所以服裝廠一成立，銷售科也被她張羅起來了。
不過，銷售科的人不多，算上銷售科長總共也才四個人。
他們的銷售範圍也僅限於京市，所以一般都是上午來廠里報完到後就去各跑各的業務去了。
聽見有人喊她，小程扭頭一看認出來是銷售科的張小霞。
這個張小霞是銷售科業績最差的那一個，但卻十分得會說話。
只見她笑眯眯地走到小程跟前，先是誇了一通小程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完了又誇她的頭髮，她的眉毛……
一頓吹捧後，張小霞又打探起了小程有沒有對象。
她得知小程還沒有對象後，便沖她道：「那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好不好，小伙子跟你一樣大，也是大學畢業，關鍵人長得帥氣，家庭條件也好，絕對配得上你。」
「真的？那我可得謝謝你了。」
「謝啥謝！誰叫咱們是同事呢，我這人就喜歡給別人幫忙，你們要是成了，那我也很有成就感。」
「那我也得謝你，你給我介紹的這位要是真成了，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免了，花那錢幹啥，我這人節約慣了，自己捨不得花錢，也捨不得浪費別人的錢……」
張小霞東拉西扯的跟小程聊了半天，然後就親密地挽起小程的胳膊出了衛生間。
走著走著，張小霞突然聊起了剛才大會上的事，然後用一種不經意的語氣小聲問了小程一句。
「小程，剛才在大會上宋廠長跟你說了什麼，把你激動成那樣，還一個勁兒地夸廠長高明，還提到了什麼設計稿里布下了陷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小程站在那裡想了想後問道：「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我有說過這個嗎？」
張小霞聞言一下子急了，「小程，你年紀輕輕的，怎麼記性這麼差啊，剛才在大會上宋廠長說那個偷拿了設計稿的人馬上就要倒大霉了，然後你問了一句，宋廠長就趴在你耳朵上跟你耳語了幾句，你真的不記得了？」
小程聞言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問的是那句啊，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張小紅聞言這才笑著將嘴巴往小程耳朵跟前一湊。
「小程，你說宋廠長說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人家都把設計稿偷走了怎麼還能倒大霉呢，是不是宋廠長自己也沒有辦法了，用來在大會上安撫大家的話啊！」
「怎麼可能，宋廠長就是有辦法讓那個偷拿設計稿的人倒大霉，你不知道宋廠長她在設計稿里……」
說到這兒，小程突然就止住了，然後還心虛地往左右兩邊看了看，見沒有人後忙跟張小霞拉開距離。
「張小霞，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讓我犯錯誤，剛才宋廠長可是叮囑過我，不准我往外面透露半個字的。」
張小霞聞言，突然哈哈一笑，「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純粹有點兒好奇，既然不能說，那我就不問了。」
小程點點頭，「咱倆都在這裡耽誤老半天了，一會兒宋廠長找不到我，我又得挨批評了，我先走了，再見。」
張小霞看著小程匆匆離開的背影，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此刻宋璃正在辦公室里跟何葉在說話。
「……何葉，通過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吧，有時做的多不一定就是好事，所以以後你該下班下班，該什麼時間上班就什麼時間上班，不要再幫別人當免費的勞動力了。
時間久了，你的付出非但不會被他們感激，反而會被當成理所當然，所以衛生的問題從明天開始還是大家輪流來干，輪到你了你再干。」
通過這件事，何葉確實受到了教訓，確實如宋璃說的那樣，吃力不討好說的就是她了。
她忙點點頭，「宋廠長，我知道了。」
何葉說完，從兜里把車間裡的鑰匙掏了出來。
「宋廠長，這鑰匙我還是不拿了……」
「行，那你等會兒去還給周主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