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周素秋給她科普華國的法律,蘇槿知道她接下來該怎麼帶動話題了。
她先把一隻手伸進她身上穿的那件西裝口袋裡,然後悄悄地按了一下。
「你冒充我三年,騙了人家霍明達給你匯了三年款,你知不知道他是看在犧牲的戰友的份上,想為他保住血脈,所以才會拿自己的津貼來資助我。
你舉報我未婚先孕就算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我被學校開除後居然冒充我的身份,繼續讓霍明達匯款。
你這樣不僅騙取了一位軍人的信任,還讓一個犧牲掉的軍人的血脈差點兒不保,這麼多年你的良心就沒有痛過嗎?」
蘇槿開啟了對周素秋的控訴。
「我有什麼好痛的,是他要匯的,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匯過來的,既然匯過來了,我當然該用就用啊,別人硬給你匯錢,傻子才不要呢。」
周素秋突然發現在她給蘇槿科普完華國的法律後,蘇槿的氣焰明顯地消下去不少,轉而跟她講起了良心。
哈哈哈,她這是沒招了吧。
你一個在國外待了20多年的人,還想跟我斗,先熟悉一下華國的法律再說吧。
而且當年她給霍明達回信時,一直都是模仿的蘇槿的筆跡,要不然霍明達不早就發現了。
這都過去四分之一個世紀了,只要她咬死不承認,誰也拿她沒辦法。
此時的周素秋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變得更加地堅定了。
「那些信我看了,雖說你沒有拿刀逼著霍明達給你匯款,可你每次都模仿我的筆跡給他寫信,明里暗裡都在示意他按時給你匯款,有時還拿孩子說事兒,一會兒說孩子生病了, 一會兒說孩子太瘦需要營養,變著法兒的想讓霍明達給你多匯一點兒。
對了,你在畢業後還跟霍明達說你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感謝他這麼多年的資助,還要他以後不要再跟你聯繫了,你這就是純粹的欺騙。」
周素秋聽到欺騙那兩個字,將雙臂往胸前一抱,「那又怎樣?你有本事去告我啊,反正事情都過去了那麼久,隨便你們告,我就三個字:不承認。」
說完周素秋再次得意地笑了起來。
蘇槿假裝很生氣地再次大聲質問她,「周素秋,你真是太卑鄙了,你……你是不是早就被趙雪嫚給收買了,一直在暗中盯著我,伺機給我致命一擊的?」
蘇槿的話音剛落,周素秋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你還挺聰明的嘛,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個,沒錯,誰讓我那時太窮了呢,咱們音樂學院裡的女生個個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我卻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你也知道咱們學音樂的,上台的機會那麼多,可我每次遇到上台的機會都會往後躲,就是因為我沒有一件可以大大方方站在舞台上展示自己的衣服,趙雪嫚有錢,她告訴我只要把你從領唱的位置上弄下來,百貨大樓里的衣服我可以隨便挑。」
「你……你就為了一件衣服把我給出賣了?」蘇槿聲音顫抖著發問。
「你要是真為了一件衣服,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就算是少吃幾頓飯也會給你買身衣服,你何苦把我害成那樣,你知不知道當年我被開除後,過得有多慘嗎?
我沒有錢吃飯,孩子沒有奶水吃,孩子餓得哇哇大哭,我只能抱住孩子哭,而周素秋你的舉報,讓我誤以為是霍明達不想資助我了,故意把宋振業的遺物跟信件送到了教導處,導致我恨了他二十多年。」
周素秋聞言突然又露出一臉新奇的樣子,「真的嗎?我說霍明達為什麼這麼好騙啊,原來是你誤會了他,所以不再和他聯繫,正好被我鑽了空子,哈哈哈……真是太好玩了,哈哈哈……」
看著笑得放肆的周素秋,蘇槿的牙齒都快要咬出血了。
別人的苦難,還有被誤解,在她眼裡卻是好玩。
這個周素秋實在是太壞了,太惡毒了。
她沒有一點兒同情心,她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
這樣的人她是絕對不會放過的,蘇槿就不信華國的法律真就不管了,她不信,一個詐騙犯真的可以永遠逍遙法外。
「周素秋,你別得意得太早,我相信這個世上總有個說理的地方,我也相信惡有惡報,好好珍惜你現在的日子吧,因為這種好日子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相信我,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見蘇槿說的全是一些氣話,一些無可奈何之下的賭氣一樣的話後,周素秋越發地得意。
蘇槿早都把她鬆開了,她卻不急著回家了。
「你想找個說理的地方吧,那好啊,我等著你,找到了就通知我一聲,你說的報應我也沒有看到啊,這都過去了二十多年,我不僅順利地從音樂學院畢業,還留在了京市分配到交響樂團。
後面還嫁了個有京市戶口的男人,兒女雙全,難道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報應?要真是的話,我倒希望老天多報應一些。」
「你……」
蘇槿沒想到周素秋會這麼不要臉,直接被氣到無語。
周素秋更得意了,把小人得志後的猖狂勁體現了個淋漓盡致。
「蘇槿,不要以為你一個你國外回來的有多了不起,這不過是才開始,萬一哪天政策再一改,你們這些資本家會第一個被清算,到時你就有好果子吃了。
所以我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還是提醒你一句,趕緊捲鋪蓋滾回你的M國吧,華國不歡迎你們這些回國撈錢的資本家。」
說完,周素秋把她的小包往肩上一挎,扭頭走了。
蘇槿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微型卡帶錄音機。
按了一下播放,裡面便響起她跟周素秋的對話。
很好,她們說的那些話全都錄了下來。
她剛才就是有意的引導著周素秋把她最卑鄙、最無恥的一面說出來,沒想到她還真上鉤了。
周素秋,多謝合作!
有了你的這些錄音,接下來我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
不再是你以為的只要咬死不認,就拿你沒有辦法了。
這個微型錄音機是蘇槿在M國時,跟人進行商業談判時最常用的一個小手段,她今天還沒出門時就先未雨綢繆上了。
沒想到還真是派上了大用場,要不然按照華國的法律,她還真沒有辦法收拾她的。
蘇槿把錄音機重新裝回口袋,然後抬頭朝著方素秋消失的那扇門口望了望。
嘴角掠過一抹譏諷的笑意。
周素秋,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