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聽到張小紅把何葉小時候喝奶的錢也加上,跟她討價還價,要她拿一千五百塊錢才同意斷親。
何葉直接來了句,讓他們有本事把她塞回肚子裡去,攤上他們這樣的爹娘,何葉說她情願沒有出生過。
蘇槿聽到這裡實在憋不住了,趕緊把臉扭到了一邊,然後用手捂住嘴偷笑了起來。
而張小紅卻差點被氣了個倒仰。
她知道何葉嘴巴不饒人,但在他們家的時候,這個死丫頭還是不敢太放肆,說話還是有所收斂的。
沒想到這才離家幾個月,這直接不把她放在眼裡了,句句帶刺,針針見血。
張小紅伸手指著何葉,「我要真知道你長大是這個樣子,小時候一生下來,我就應該把你塞進尿桶里去。」
何葉翻了個白眼:「可惜現在晚了,我已經長大了,你們要是再敢對我動手,那就是犯法,犯法是要坐牢的。」
「那給一千二吧,就一千二,不能再少了,畢竟我們養了你一場。」何幸福又主動把價格往下降了三百。
「我都說了,就一千,多一分我都不掏,你們要同意,我們現在就簽字畫押。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回工廠里上班了。」
何葉說完,作勢就要走。
何幸福跟張小紅哪裡捨得放她走啊?這一走,她要是真的離開了這個服裝廠,他們以後上哪裡去找她?
別說一千了,就連一毛都沒有了。
張小紅抬腿就想去追何葉,又被那幾個男員工給攔住了。
「哎呀,你們讓開!她是我女兒,我還不能碰她了?」
那幾個男員工也不搭理她,反正就是攔在張小紅前面,不讓她靠近何葉。
張小紅急得團團轉,眼看著何葉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大門後面了,她急得一跺腳,沖何葉喊了一聲。
「何葉,你回來,我答應你了。」
何葉這才轉過身來:「答應了就不要反水。」
「不反悔:不反悔。」張小紅連聲保證。
何葉又將目光投向何幸福:「你呢?」
何幸福知道,他要是不答應,今天這個錢他就別想拿走了。
「不反悔,趕緊的吧。」
何幸福話音剛落,何花突然也走了過來,她壯著膽子沖他們喊道:「我也要跟你們斷親!」
張小紅聞言,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何花,你說什麼?你也要跟我們斷親?誰給你的膽子?」
在張小紅的印象中,何花一直是最好拿捏的,沒想到幾天不見,這個軟柿子也敢在她面前支棱起來了。
張小紅嘴裡一邊喊著,一邊試圖抬腿往何花跟前走,很快又被那幾個男工人給攔下了。
何花怯懦地往後退了退,但嘴裡的意思卻一點也沒變。
「我說我也要跟你們斷親,就現在。」
「好啊,你個賤蹄子!我把我的工作都給你了,讓你好好上班掙錢,沒想到你卻一聲不吭地跑走了,害得好好的工作都丟掉了。」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居然還敢跟我提斷親,看我不打死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因為有人攔著,張小紅到不了何花跟前,她只好彎下身,從地上抓了一把小石塊,朝著何花扔了過去。
何花抱著腦袋趕緊往一邊躲。
那幾個男員工見狀,只好上前一人抓住她的一隻胳膊,控制住了張小紅。
何花在一邊委屈地哭了起來:「是,你是把工作給我了,可我不過就是被你套在磨上的驢,只有幹活的份。
一到發工資那天,你就堵在廠門口,一分不留地把我發的工資全拿走,你說,那個工作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我不過就是你們養的一個只能拼命幹活,永遠別想拿一分錢的奴隸罷了。」
張小紅沒想到何花居然也敢頂撞她了。
「你個沒良心的賤蹄子,誰家沒結婚的女兒掙的錢不都是要交給父母的?何況工作都是我給你的,你再過兩年就要嫁人了,我憑什麼白白給你這個工作?」
「何花,你不該為家裡掙兩年錢嗎?你媽把工作給你了,你弟還要讀書,要不然我們這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麼?
讓你交個工資,你就委屈上了,我們養你們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們長大好跟我們斷親的嗎?」
何幸福也在一邊衝著何花咆哮。
何花抹了一把眼淚,她知道,她再怎麼哭,她爹媽也不會心疼她。
所以她乾脆將心一硬,把眼淚先咽進了肚子裡。
「你們但凡每個月給我留上一塊錢,也是你們心疼我這個女兒了,我有何至於會跑到這裡來找何葉?你們心裡從來沒有把我跟何葉當過人,我們姐妹倆就是你們免費的勞動力,只能幹活,一分錢也別想花。
如果要是餓不死的話,你們可能連飯都不願意給我們吃一口吧?所以你們這樣的父母根本不配有女兒,斷親吧,跟何葉一樣,我也給你們拿一千塊錢,從此以後,你們就不是我的爹娘,我也不是你們的女兒了。」
張小紅跟何幸福一下子傻眼了,他們沒想到兩個女兒居然都要跟他們斷親。
「不斷!何花,你休想!這輩子我都不會跟你斷親!」張小紅氣急敗壞地吼道。
「不斷是吧?行,那我明天就離開華盛服裝廠,反正我現在已經會踩縫紉機了,到哪裡都能掙到一碗飯吃。」
何花學著何葉剛才那決絕的樣子,也抬腿往廠里走去。
張小紅在那裡哭天搶地地嚎啕起來。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大家快來看看吧,看看我養的這兩個不孝女啊!
她們現在翅膀硬了,能掙錢了,嫌她們爹娘老了,怕我們拖累她們,所以非要逼我們跟他們斷絕關係啊!看看這世上有這樣的白眼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