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闆要趕她走,琳達還不甘心。
「老闆,你不要相信她的話,她在胡說八道,我求求你了,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以後可以價格更低一些,求求你讓我留下來吧……」
琳達痛哭流涕,苦苦哀求,而酒吧老闆卻無動於衷。
「琳達小姐,請你不要讓我為難,我是做生意的,我得以客人的喜好為主,你的行為讓這裡的客人已經感到厭惡,所以,請你趕緊離開!」
說完,他見琳達還站著不動,便衝著遠處招了招手。
兩個服務生過來,一人架住琳達的一隻胳膊,直接把她扔出了酒吧。
琳達摔倒在地上,她趴在地上痛哭失聲。
她的生活才剛剛有了一點起色,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可以用歌聲養活自己的工作。
甚至還幻想著能通過這個工作被發現、被認可、有朝一日也能站在更大的舞台上閃閃發光。
可眨眼間就全都沒有了,她又回到了一無所有的原點。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而一門之隔的酒吧內,音樂再次響起,歌聲從門縫裡飄出來。
是蘇槿的聲音,還一如當年般婉轉動聽。
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在趙雪嫚的眼前閃過。
那時她在學校里唯一的對手就是蘇槿,領唱名額定下來了,可卻不是她。
她不服氣,也不甘心,於是就找到了跟蘇槿住在同一個宿舍的周素秋。
兩人一拍即合,周素秋答應會幫她,但她卻沒想到會如此地順利,不僅奪取了領唱的名額,而且還讓蘇槿徹底地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裡。
從此,她就成了音樂學院獨一無二的存在,備受矚目,風光無限。
她從學校順利地畢業,並且順利地獲得了公費出國留學的機會。
留學結束,她以為等著她的將是閃閃發光的舞台和出不完的唱片,參加不完的各種演出,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等她畢業後,卻沒有一家唱片公司願意簽她。
她為了餬口,不得不去找別的工作,一個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為了一日三餐疲於奔命。
幹著幹著,她就忘記了自己是幹什麼的了。
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想到那個當年在學校里閃閃發光的她會混到這種地步,淪落到連一個小小的酒館都能說扔就把她扔出來的地步。
她不敢回家,她怕她這麼早回去,她的男人,那個白人老頭又要打罵她。
她是被那個老白男騙到手的。
當時,她太想出唱片,太想當明星了。
那個老白男就騙她,他把自己包裝成唱片公司的老闆,還大吹特吹,說他認識音樂界的很多大佬。
她就信以為真了,然後就跟這個老白男上了床。
老白男騙她拍下了不少的裸照,以此要挾她跟他結婚。
她當時想著,跟誰結婚不是結呢?只要這個男人能成全她,能把她推上舞台,她就認了。
更何況,華人的地位在 M 國本來就低,如果能跟一個白人結婚,也能順便提高一下她的社會地位。
直到結完婚,老白男的真面目終於露了出來。
他不過就是一個因為犯事被學校開除的音樂老師,沒有工作,眼看著連房稅都交不上。
所以,騙個女人幫他交房稅。
當趙雪嫚發現自己被騙後,她想要離婚。可是老白男手裡攥著她的各種裸照,揚言,只要她敢離婚,他就把這些裸照寄回華國,寄給她的親戚朋友,讓他們知道她有多不要臉。
就這樣,趙雪嫚被他控制了。
她每天拼命打工賺錢,然後再被老白男吸血。
她一邊被壓榨,一邊還要含淚告訴華國的親人,她在這邊生活得很好,她嫁的也是一個地道的M國人,她的婚姻很美滿。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日子。
老白男根本不愛她,她不過是他免費的性奴加賺錢的工具罷了。
自從她在酒吧當駐唱以後,有了穩定的收入。老白男對她的態度才算好了一些。
現在這份工作沒有了,等會回去,她拿不出錢來,老白男肯定饒不了她。
趙雪嫚都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聽見酒吧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接著,蘇槿從裡面走了出來。
可還不等那扇門合上,酒吧老闆突然從裡面追了出來。
「詹妮弗,請等一下!」
蘇槿回頭,見是酒吧老闆:「先生,請問您還有什麼事?」
「詹妮弗,請問你有沒有時間到我們這裡來當駐唱?你放心,薪酬我會給你按最高價,每晚六十美元來結算……」
蘇槿搖了搖頭:「對不起,我沒有時間。不過我挺喜歡你們酒館的氛圍的,以後有時間了我會帶朋友多來光顧幾次。」
說到這,蘇槿跟酒吧老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以後我過來,老闆要是能給我免掉酒水錢,我就免費上台獻唱幾首歌曲,先生覺得怎麼樣?」
酒吧老闆聞言忙道:「那就按詹妮弗小姐說的來,我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人愉快地約定好後,酒吧老闆揮手向蘇槿說了聲再見後,便進去了。
蘇槿瞟了一眼蹲在旁邊的趙雪嫚,她剛才一推開酒吧的門就看見了她。
看見她蹲在牆根底下,跟個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似的,蘇槿心裡一陣痛快。
她抱著雙臂,慢慢走到趙雪嫚跟前。
「趙雪嫚,你還欠我一個道歉。」
趙雪嫚聞言突然笑了,她抬頭看著頭頂那片漆黑的天空,笑得無奈又絕望。
「蘇槿,你都把我害成這樣了,你居然還讓我給你道歉?憑什麼?」
蘇槿又往她跟前邁了一步:「憑什麼?就憑我所有的苦難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那我的苦難呢?我的苦難要找誰來清算?這些年我在M國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我可是中央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還在舊金山音樂學院進修過兩年。曾經我以為我一定會前途似錦,我一定會過上星光璀璨的人生。」
「可誰能想到,我卻在爛泥里掙扎了二十多年。哈哈哈……」
趙雪嫚說著說著,在那裡瘋狂大笑起來。
「二十多年啊!耗光了我所有的青春!我所有的青春啊!全都白白地糟蹋了。哈哈哈……」
「趙雪嫚,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的苦難不是我造成的,但我的苦難卻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害的我被學校開除,害得我跟我的女兒骨肉分離二十多年,這些痛苦,不是你丟掉一份工作就能抵消得了的。」
趙雪嫚聞言,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那你還想怎樣?蘇槿,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在酒館駐唱的工作,我還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從這個酒館裡走出去,讓更多的人聽見我的歌聲,讓更多的人喜歡上我的歌聲。」
「而你……」趙雪嫚說到這裡,突然衝過來,一把揪住了蘇槿胸口的衣服。
「而你卻僅僅用了幾句話,就打碎了我所有的夢想。你知道嗎?蘇槿,你打碎了我最後的夢想!」
趙雪嫚說到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蘇槿突然抬起手來,朝著趙雪嫚的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個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