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薄傾和韓曜辰正和其他世家的同輩打牌,牌桌上不光能維繫感情,很多時候生意也是靠牌做成的。
他一早就查到了湛辭的行蹤。
湛辭這次回來雖然沒告訴他,但信用卡的流水倒是沒刻意隱瞞。
「有家不回,住在酒店。怎麼?在國外把人殺了?」
這話說的有些過火了,牌桌上還有一旁閒聊的幾個人紛紛愣住,韓曜辰笑了一聲,不知何意的打趣:
「湛爺的玩笑話都聽不出來啊?」
「你們好沒勁,還玩不玩了?」
自然是要玩的。
氣氛又熱絡起來。
「大哥這麼不歡迎我啊?」湛辭笑著,視線落在時霧脖頸漂亮刺眼的紅繩上,「難不成怕你的小尾巴看見了,把咱們兩個弄混,不愛你了,愛上我?」
時霧一歪頭,自動認下小尾巴的外號。
順便暗暗根據現有線索,對比了一下兄弟倆。
論模樣,兄弟倆各有千秋,不過都比時霧大王略遜一籌。
論煩人程度,倆人都很煩人,一個總惹他生氣,一個聽不懂話。
論個頭。
......
算了,還是不論個頭了。
總之,時霧嚴肅記得他此時此刻應該跟著蘇女士去姥姥家,而不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夏媛的歡迎會。
還是趁著沒被發現,先跑吧。
反正已經弄清楚夏媛和湛薄傾那次是個誤會,他跟周潯說一聲自己拉肚子了。
時霧計劃的很周全,扭頭就跑。
結果剛蹬出去兩步,脖領就被人薅住,往後一拽,「咚」的一下,後背直接撞到人胸口上。
「誒?」
「系統系統系統!」
系統回的很快,語氣頗為老道:【叫爹也沒用了,你挺一挺吧。】
「............」
那頭,電話還在繼續。
湛薄傾的聲音沒有湛辭料想中的氣急敗壞,語氣自如,嗓音平靜:
「說話過點腦子,想被停了信用卡,去大街上要飯嗎?」
湛辭自動忽略他哥的陰陽怪氣,一副怎麼樣隨你的態度:「行啊,真沒錢吃飯我就去時家門口哭,說我大哥虐待我。」
湛薄傾和湛辭兄弟倆的關係其實沒有外界傳的那樣惡劣,湛辭從一開始就沒想繼承家業,他受不了拘束的生活,一板一眼的上班,當牛逼哄哄的總裁,扛起家族的責任。
尤其在意識到自己的父母就是家族聯姻,婚後各玩各的,更讓他抗拒家裡的一切。
雖說他早就有打算要去國外,但主動和被動選擇國外生活,對湛辭來說是兩種狀態。
湛薄傾直接下了逐客令:「什麼時候走?」
湛辭手裡的時小貓張牙舞爪的脫手,扭頭用貓爪子還給了他一下子,湛辭笑出聲:
「大哥怎麼還是這麼無情,我才剛見到時霧,就趕我走啊。」
緊接著,電話那頭是幾秒鐘的沉默。
「時霧去參加夏媛的接風宴了?跟誰?」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湛辭聽到了很明顯起身離開的聲音,還有話筒那邊詢問「湛爺怎麼了」的問話。
「我還真當大哥什麼都不知道呢,感情裸奔的人是我啊。」
湛辭看著時霧落荒而逃的背影,有點幸災樂禍:「他是一個叫周潯的男生帶過來的。大哥,你根本不知道時霧有多惹人惦記,搭訕的人連十根手指頭加起來都數不過來。」
本來還想說點更氣人的話,可惜湛薄傾沒給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氣的連禮貌都不講了。
哈哈。
-
時霧惹了禍,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從正門大搖大擺的離開實在太不禮貌了,就算我家是暴發戶起家也不行,我媽知道以後會短暫變成蘇阿姨打我,我們找個後門溜走,裝作今天根本沒來過的樣子,事後就算湛薄傾跟我算帳,他沒捉到我,就沒有證據!」
系統覺得這真是個餿主意,但考慮到說出來時霧可能不愛聽,所以委婉提醒:
【湛辭已經把你賣了。】
「那又怎樣?」時霧滿走廊亂晃,「你以前沒犯過錯嗎?只要抓不到我,那就不是我乾的!」
【那你小時候應該挨過不少打。】
時霧嘻嘻哈哈,看得很開:「我沒有啊,我沒爸媽,沒人管我。」
系統覺得自己真該死,急忙雙手奉上別墅電子地圖。
時霧驚喜:「我去不早拿出來!」
而另一邊,夏媛披著湛辭的外套出現在一層,她喜歡湛辭是公開的秘密,基本被邀請過來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寬鬆的外套把漂亮的裙子遮擋了大半,夏媛什麼都沒說,但也沒把外套脫下來。
她的幾個小姐妹湊過來打趣:「什麼情況,湛辭終於開竅了?」
一想到湛辭說他這次回來是有想見的人,夏媛的心臟就跟著一縮,不過她很快就壓下那股酸澀,露出笑容:
「不算,你們可別瞎說啊。」
模稜兩可的回答,眾人挑眉說懂。
夏媛又攏了攏身上的外套,上面是湛辭今天噴的香水味,夏媛很熟悉,因為第一次在競賽班遇到湛辭,他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柑橘的清香,和湛辭的人一樣,溫柔又清爽。
夏媛正想著,忽然看見周潯朝她這邊走。
「潯哥,你不說今天要帶來個人給我認識?」因為父母的緣故,夏媛跟周潯很熟悉,她開玩笑的說:「不會是你的戀愛對象吧?」
周潯被說的有點臉紅,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不是,他還不知道我喜歡他。」
周潯比她大一屆,因為模樣帥,人也隨和,桃花特別旺,但周潯每次都會幹脆利落的拒絕,夏媛可從來沒聽說過周潯談戀愛。
「不敢告白?那我真的太好奇這位長什麼樣子了,怕不是天仙?」
周潯四處看了一圈,「他可能跑到哪玩去了,雖然比我大一歲,但怎麼看都是個小孩子。」
夏媛表情僵了一瞬:「跟......跟湛薄傾一屆的?」
周潯沒注意,拿出手機:「嗯啊,他們還認識呢,你等我給他打個電話啊。」
-
此刻,小孩子時霧正把漂亮的小臉貼在玻璃上,臉頰上粉嫩的肉擠在一起跟做鬼臉似的,非常滑稽。
【你要從這裡跳下去嗎?】
【這可是二樓!】
時霧確定好幾個降落點,手扒拉著玻璃,「你也說了這才二樓,又不是二十樓,有什麼難的。」
【從二樓跳下去,搞不好會摔斷腿。】
時霧嘆了口氣:「你說我都摔斷腿了,湛薄傾還會怪我嗎?他應該不會像我咄咄逼人那樣,咄咄逼我吧?」
【......】
重點是這?
原來你也知道你咄咄逼人。
系統還是不忍心,覺得事情應該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你應該再考慮一下......】
「我的確應該考慮一下。」
系統鬆了口氣。
結果就聽時霧繼續說:「我都摔斷腿了,湛薄傾還要批評我,我就把他排到湛辭後面!」
【。】
那對湛薄傾來說很嚴重了。
還不等系統在心裡吐槽完,時霧拉開玻璃窗,縱身一躍。
隨著幾個高難度的靈活的動作,再加輕巧無比的轉身,就在時霧洋洋得意準備對自己大誇特夸的時候,一不小心踩到哪個人扔的香蕉皮。
時小貓猝不及防,「咕咚」一聲砸下去——
本以為要摔成殘疾,沒想到竟然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時霧差點就臉貼地摔下去了,此刻懸著的心還沒放下,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宛如鬼魂般的瞳仁。
湛薄傾沖他笑了笑,問:
「姥姥家好玩嗎?」
時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