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早上沒課嗎?」
時霧對於湛薄傾跑到他的教室來聽課非常不適應。
因為一般做出這種行為的人,要麼就是兩個人已經發展成了戀愛關係,要麼也是其中一方默許發展,只是差點火候。
如果時霧不講點別的,那湛薄傾是不是也會認為他在欲擒故縱,默許發展?
欲擒故縱這個詞他可太熟了,當初讓周潯給他補課的時候,他第一節就惡狠狠的學了一下這個成語,準備有朝一日跟湛薄傾再戰一次。
「你不想我來?」湛薄傾轉頭看他。
這話要時霧怎麼回答?
說想,就中了敵人的圈套。
說不想......他又說不出口。
湛薄傾可真討厭。
這人不會以為他真的會認真回答問題吧?呵呵,他才不會!他還沒計較湛薄傾不經報備,私自給他驚喜這件事,湛薄傾倒是先下上套了。
時霧才不理他,扭頭的架勢明擺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好在這時候上課鈴聲響起,任課老師走到講台前讓大家翻開課本,大家都自然的安靜下來。
老師在黑板上跟著大家一起複習上節課講的東西,時霧在下面掏出幾根黑色的碳素筆放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隔出一條鴻溝,表達他對剛才湛薄傾提問的不滿。
湛薄傾覺得好笑:「時小貓,你幾歲?」
時霧把一隻只筆擺的非常整齊:「哼哼,說出來嚇死你,我八百歲了,你得叫我祖宗。」
湛薄傾很認同:「叫祖宗也行,乾脆讓我跟你姓好了。」
時霧側過頭驚訝的說:「真的嗎,那咱倆就不能在一起了,你跟我姓,我是你長輩,咱倆再在一起屬於亂/倫了,會把我媽氣成蘇阿姨的。」
「蘇阿姨?」湛薄傾挑了下眉,順著他說,「沒關係,如果她不要你了,你就跟我走,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做湛薄傾家的寶貝。」
「那我豈不是要姓湛了?湛霧?」時霧漂亮的小臉差點擰成一團,十分嫌棄,「不行不行,這也太難聽了,都不如湛辭好聽。」
湛薄傾倒覺得挺好的。
反正湛家早晚都是他說了算,如果非要在這兩種情況里選一種的話,湛薄傾姓時,估計到時候跟時霧在一起大概率要偷偷摸摸了,但如果時霧姓湛就好辦很多。
在他的手裡,是他的弟弟,有血緣牽絆的話,就算時霧逃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是一家人。
他會當成一種榮幸,把時霧寵愛的無法無天。
湛薄傾非常喜歡這個假設,只可惜實現不了。
「依戀,是人類進化的產物,其核心功能是安全保障......」
老師在講台上的話逐漸清晰,時霧忽然停止了閒聊,坐直身體,用蚊子大小的聲音擺脫湛薄傾:
「如果等下老師提問問到我,你能不能在下面偷偷提醒一下,課堂回答跟平時分掛鉤。」
湛薄傾友好提醒:「我不是你們專業的學生。」
時霧:「但我是你的學生!」
湛薄傾笑:「你可從來沒管我叫過老師。」
時霧氣哼哼的拿起筆去戳湛薄傾的胳膊:「放學別走,我要把你揍得滿地打滾。」
湛薄傾完全縱容:「好......快低頭,老師看過來了。」
時霧嚇得趕緊埋腦袋。
就在這時,老師的點兵點將工作也已經結束。
「......就這位同學吧!時霧旁邊的這位,我記得你不是我們專業的學生吧?」
老師早就把湛薄傾和時霧在底下說小話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乾脆就只說:「那你來回答這個問題,答對了你朋友的平時分我可以算成滿分,但答錯了要扣雙倍。」
「時霧同學,你接受嗎?」
這種被老師親口認定的強行綁定讓時霧坐立難安,可能是出於對湛薄傾的絕對信任,時霧連忙點頭。
老師倒是挺意外的,不過很快她就笑出聲,「那請這位同學回答一下什麼是過度依戀,在親密關係中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時霧是真的替湛薄傾捏了一把汗,手指頭下意識湊過去捏湛薄傾的褲子,完全沒想過坐在後面的林雅已經嗑的滿眼都是粉色小愛心。
「過度依戀,渴望共生,本質上是童年的依戀需求沒被滿足,成年後可能會存在通過控制,討好,情緒索取等方式重複體驗童年期的依戀模式。」
時霧眨了下眼睛,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童年依戀需求沒被滿足這件事,在湛薄傾的身上應該也有發生吧,畢竟他爸媽是聯姻關係,還各玩各的。
那他現在對自己是因為要彌補童年需求缺失嗎?
還沒等時霧細想,就看老師滿意的點點頭,又問:「在伴侶關係中,如果一方的童年依戀存在需求缺失,那這個人很容易把情緒價值的給予視為愛情,你同意嗎?」
與此同時,時霧也不由得屏住呼吸,握著男人褲子的手指開始有些用力,這一瞬間,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期待湛薄傾說些什麼。
如果一切都是錯的,那他真的能再錯一次嗎?
這時。
「我不是很贊同您說的話。」湛薄傾表情坦然,「抱歉老師,我不是您專業的學生,沒辦法用專業角度回答這個問題。」
老師抬手讓他繼續。
湛薄傾垂下胳膊,在桌下忽然回握住時霧的手,動作繾綣卻鄭重。
時霧覺得自己的五指被不容分說的分開,男人修長的手指自然的扣入他的指縫,輕輕一擠。
就在時霧的呼吸緊了一瞬時。
下一秒,湛薄傾的聲音響起。
「把『沒有他我活不下去』這種想法施加給伴侶,首先這就是拋棄責任的不道德行為。」
「任何人的心理或多或少都會存在創傷,但這不能作為『阻止我成為完整自己』的理由。」
「一旦你潛意識裡給自己貼上了『我是因為依戀需求缺乏才愛上你』的這種標籤,你就是否定了自己。」
「我從不否定自己。同樣的,我決定和我未來的愛人在一起,也不是想從他那裡得到什麼。」
「我紮根大地,為的是和我愛的人共享陽光。」
老師聽完湛薄傾不同尋常的發言以後也覺得不錯,帶頭鼓掌,看著時霧笑起來:
「你有一個非常有趣的朋友。」
「你這位朋友為你贏得了滿分的平時分。」
課程還在繼續。
時霧沒意識到自己聽完這些話是怎樣的神態,但他忽然覺得對未來的懷疑和不確定的安全感好像跟勇氣並不掛鉤。
這一瞬間,他想的東西很雜亂。
例如湛薄傾握緊他的手傳遞過來的體溫,又或者是床頭櫃裡的畢業禮物和臥室自己的超大寫真。
他不抗拒湛薄傾。
相反,他又在一點點淪陷。
湛薄傾看了他一眼,主動湊過去,聲音貼在時霧耳邊:
「時霧大王,我表現好嗎?」
時霧被打斷思緒,沒忍住紅著臉捶了湛薄傾一拳:「哼,搶了我的風頭你很得意啊!」
湛薄傾看起來真是得意死了!
「去去去,你越過線了看到沒有。」
湛薄傾不聽,又湊過來:「我想要獎勵。」
時霧一愣,緊接著差點氣得蹬腿:「上課呢,這裡不行。」
湛薄傾彎了彎唇:「為什麼不行?我還沒說是什麼獎勵。」
「時小貓,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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