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出於一個合格特助的超強第六感，周特助還是把陸司璟這個名字記在了腦子裡。
而且在跟時宴珘的這八年，他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不要試圖理解老闆的任何決定，執行就好。
三天後，消息傳下來的時候，司璟正在工位上看資料。
姜哥走過來，表情有些微妙。
他其實也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
時總那天剛回公司，而且他也只是讓小陸去送份文件而已。
他本想讓這孩子去見見世面，見一下大老闆。
「小陸。」姜哥把手搭在司璟的椅背上，周圍的幾位幾個同事立刻豎起了耳朵。
「收拾一下，去頂樓報到，時總那邊缺個助理，點名要你。」
工位區安靜了一瞬。
坐在司璟對面的一個女同事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嗆了一口，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眼睛瞪得牛大。
旁邊的一個男同事手裡的筆直接掉在了桌上，滾了兩圈，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頂樓？
時總的助理？
一個還在實習中的實習生，直接空降到頂樓當大BOSS的助理？
這是什麼神仙運氣？
司璟抬起頭，看著姜哥，臉上的微表情恰到好處。
驚訝，疑惑，剩下的是被認可後努力壓制的喜悅。
「時總點名要我？」他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姜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你小子以後前途無量的表情。
「去吧，好好干，頂樓不比下面，做事要更仔細，說話也要小心，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微信問我。」
說著，姜哥舉了舉手裡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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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江哥，我不會忘了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
司璟站起來，把桌上的資料理整齊，關上筆記本電腦。
拿起那個用了不到一個月的工牌，看了一眼，然後掛在脖子上。
周圍的同事紛紛湊過來道賀。
有真心實意的，也有酸溜溜的。
「小陸，苟富貴，勿相忘啊。」
「是啊，小陸，以後在時總面前幫我美言幾句。」
「咱們平時對你挺關照的，小陸，可別忘了我們。」
司璟一一點頭回應，笑容裡帶了些靦腆。
不會讓人覺得他得意忘形，或是故作謙虛。
等電梯的時候，司璟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這座國際化大都市，深吸了一口氣。
電梯門打開，司璟走進去，按下頂樓的按鈕。
門緩緩合上，鏡面牆壁映出他的臉。
他感覺這一次去頂樓，電梯的速度比他送文件的時候要慢了許多。
數字一個一個緩慢地跳，像是在故意拉長某種期待。
電梯停在頂樓，門打開，周特助已經在電梯口等著了。
周特助今年32歲，長相沉穩，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銀框眼鏡，笑容和氣，目光精明。
他領著司璟往時宴珘的辦公室走。
「時總，」周特助敲了敲門，「陸助理來了。」
「進來。」
司璟推開門，眼睛被過於亮的陽光閃了一下。
時宴珘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新煮的咖啡。
深棕色的西裝外套被他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馬甲和襯衫。
腰線被馬甲的收腰設計勾勒得十分清晰，展現出絕佳的腰臀比。
他聽到門響轉過身，那雙淺琥珀色的瞳孔在逆光中顯得格外透亮。
時宴珘看著司璟走進來。
他依舊穿著一件和三天前款式相近的基礎款白襯衫，肩線還是那麼合適，腰身流暢。
陽光把他整個人照得像一棵剛被移植到溫室里的樹。
年輕，挺拔，根系已經紮下去了，枝葉還在努力地往上伸展。
司璟走到時宴珘面前站定，微微頷首：「時總，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三天前更加沉穩了一些，少了點生硬的緊張感。
可那隻漂亮的手還是垂在身側，指尖在褲縫上輕輕蹭了一下。
時宴珘盯著眼前的陸司璟，像是看到了一件符合預期的作品。
唇角微微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近乎於滿意的表情變化。
「你的工位在外面，周特助會安排。」時宴珘說，目光在司璟臉上多停留了一刻。
司璟點了點頭：「好的，時總，那我先出去了。」
門關上後，時宴珘低下頭喝了一口一直捏在手裡的咖啡。
咖啡已經不燙了，溫度剛好，甚至感覺今天的咖啡好像比平時甜了一些。
可他從來都不加糖。
時宴珘靠在窗邊，嘴角的弧度還沒有完全收回去。
他在心裡告誡自己。
既然感興趣，那就放在身邊，多看幾次就好了。
看多了，可能就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了。
司璟的新工位在總裁辦的最邊上，離時宴珘的辦公室最近。
木質辦公桌被擦的乾乾淨淨，桌上是一台嶄新的高性能筆記本電腦，抽屜里整齊的碼著便簽紙、回形針、訂書機等辦公用具。
周特助很快就把幾份厚厚的資料夾放在他桌上，又從印表機那邊拿來一沓裝訂好的文檔。
摞起來快有胳膊高。
「這些是時總近半年參與的項目概要，還有公司目前的投資組合框架，」周特助的手指在資料夾的封面上點了點：
「這些不要求你全部背下來，但得有個大概印象，時總隨時可能問，你答不上來沒關係，但不能一問三不知。
還有一些電子文檔，我會發到你的郵箱裡。」
「麻煩周特助了。」
周特助離開後，司璟翻開最上面一份資料夾，認真地看了起來。
下午剛上班不久，周特助又走了過來。
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對司璟道：「你會煮咖啡嗎？」
司璟抬起頭，老實地點了點頭。
他在二十八樓實習的時候，每天下午都會給組裡的同事做咖啡。
姜哥喜歡喝美式，有幾個女同事喝拿鐵，這些他都記得。
「那行，」周特助鬆了口氣，「時總下午習慣喝一杯咖啡，你等會送進去。
時總喜歡濃的，不加糖，不加奶，水溫60度。」
「好的，周特助，我這就去。」
茶水間在走廊的另一頭，空間不大，但設備齊全。
咖啡機是進口的，不鏽鋼機身擦的鋥亮，旁邊整整齊齊的碼著幾罐咖啡豆。
標籤上寫著產地和烘焙程度。
司璟打開櫃門，裡面有一排時宴珘專用的咖啡杯，厚實圓潤的白瓷。
他取了一隻放在咖啡機下面，伸手去拿咖啡豆的時候，指尖頓了一下。
時宴珘喜歡的那款深烘焙豆子就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深褐色的豆子，表面泛著油光。
聞起來帶著一股焦糖和黑巧克力的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