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從鼻樑滑到臉頰,沿著顴骨輕輕擦過,然後繞到下頜。
時宴珘手指托著司璟的下巴,毛巾已經擦到了他的脖子。
「我沒醉……」司璟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更飄了,軟綿綿的。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睫毛一顫一顫的,可他還在努力睜著,努力證明自己沒醉。
時宴珘手裡的毛巾已經滑過喉結,停在鎖骨上方那個淺淺的凹陷里。
毛巾的熱氣蒸騰上來,把那一小片皮膚蒸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抬起頭,盯著司璟的眼睛。
那雙眼睛霧蒙蒙的,像被一層薄紗蓋住了,看不清底下的東西。
酒精把這個人所有的稜角和防備都泡軟了,讓他看起來軟乎乎的,毫無攻擊性。
真想把他揉進懷裡。
和白天在辦公室里那個沉穩專業、滴水不漏的助理判若兩人。
時宴珘盯著那雙眼睛。
心裡那個被他壓了好多天的念頭,像一顆蓄勢待發的種子,從土裡拱了出來。
蹭蹭地往上長。
長到了喉嚨口,卡在那裡不上不下的,癢的他難受。
時宴珘知道不該說。
陸司璟喝醉了,意識不清醒,明天早上起來可能什麼都不記得。
這個時候說任何引導的話,做任何事都是在趁人之危。
可他控制不住。
他已經控制了好久……
「你親親我,」時宴珘的聲音低的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尾音微微發顫,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和卑微,「你親親我,我就相信……你沒醉。」
司璟的眼睛眨了眨,那雙霧蒙蒙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茫然和困惑。
像是在努力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的眉心擰了一下又鬆開,嘴唇微動,無聲地重複那句話里的關鍵詞。
「親親……我……」
「呵。」時宴珘輕笑一聲,有些無奈,根本沒抱希望陸司璟真的會親他。
「我跟一個喝醉的人說這個干什……唔……」
司璟在這個時候突然傾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力道有些莽撞。
撞得時宴珘嘴唇一麻。
可下一秒,這股麻意就躥遍他全身,讓他的身體止不住顫慄。
司璟的嘴唇貼著時宴珘的嘴唇,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愣了幾秒後,他才退開一點,剛好夠他看清時宴珘的臉。
「是……這樣嗎?」司璟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求知若渴的困惑。
像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不確定自己答得對不對的學生。
時宴珘的臉早已變得滾燙,手指緊緊攥著那條毛巾。
他強忍著體內那股橫衝直撞的狂喜,和身體不太受控制的反應,聲音發著顫。
「對……對,你做得很好,」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還可以……輕一點,久一點……」
「好……」司璟不等他說完,再次欺身吻上來。
這一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莽撞。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先在時宴珘的唇上蹭了兩下。
像兩隻剛認識的小動物,在互相嗅聞、試探,小心翼翼地建立連接。
然後他的舌尖輕輕碰了碰時宴珘的唇縫,像是在品嘗甜甜的糖果。
時宴珘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理智在那條毛巾落地的同時,也跟著丟到了腦後。
時宴珘抬起手,勾住了司璟的脖子。
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髮絲里,微微用力,把自己的嘴唇更緊地貼上去。
仰起頭,張開唇縫,方便對方更深的探索。
這個吻生疏又纏綿。
兩個人都不是經驗豐富的人。
時宴珘在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多年,在情場上卻是一張白紙。
陸司璟更不用說,一個剛走出校園的大學生,能有多少經驗。
時宴珘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從地上被抱到床上的。
他只記得陸司璟的手臂勾在他腰上。
力道極大。
下一秒,他的後背就陷進柔軟的床墊里,襯衫的扣子被一顆一顆地解開……
時宴珘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嗡嗡作響,什麼信息都處理不了。
襯衫剛被扯掉,他的身體就被大力地翻了個面。
背對著身後的人。
臉壓在柔軟的枕頭裡。
司璟滾燙的嘴唇落在他的肩膀上。
先是肩窩,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時宴珘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熾熱的吻沿著他肩膀的曲線,慢慢往下移,經過肩胛骨的邊緣和脊柱的凹陷。
每經過一處,時宴珘的身體就顫一下。
從肩膀到後背,從腰側到大腿……
每一寸皮膚都在發抖。
他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嘴唇咬得發白,喉嚨里溢出一聲聲壓抑的喘息。
臨門一腳的時候,時宴珘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明天早上,該怎麼跟陸司璟解釋?
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成型,司璟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我不會……你教教我……」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盡數噴在時宴珘敏感的耳廓上。
把他最後一絲理智也燒成了灰燼。
管他呢,先爽了今晚再說。
大不了明天他裝無辜。
畢竟,他怎麼可能反抗得了一個身材健壯的酒鬼呢?
雖然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抗,反而傾盡全力在迎合。
甚至在某個關鍵時刻,時宴珘用從書本上得來的理論知識,引導著對方。
才讓兩人在這兵荒馬亂的第一次里,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第二天一早,司璟眉心先皺了一下,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窗簾沒拉好,光線太亮了,他又閉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頭很疼……
忽然,司璟揉捏的動作頓住。
窩在他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時宴珘早就醒了。
他窩在司璟的懷裡不敢動,鼻尖和嘴唇都貼在對方的胸肌上。
滿臉饜足和心虛。
兩人緊緊貼著,空氣里全是事後的曖昧味道。
真到了早上,時宴珘反而有些鴕鳥心態。
到底該怎麼給自己找理由?
司璟像是突然感覺到這張床上不止他一個人,他的懷裡還有一個人。
他的身體立刻往後退了一下。
時宴珘選擇在這個時候悠悠轉醒,睫毛先是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睜開。
那雙淺琥珀色的瞳孔里,帶著剛睡醒的迷茫和一絲不太自然的緊張。
時宴珘嘴唇動了動,剛準備開口說出早已想好的說辭。
「時……時總?」
司璟的聲音卻比他先響起來,沙啞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