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完,酒喝了大半瓶。
其中有多半都是許念嶼喝的。
許念嶼也數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林司璟倒一杯,他就喝一杯。
林司璟沒給他倒,他自己也喝。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大腦神經已經不怎麼受他控制了。
許念嶼的臉頰泛著粉,從顴骨蔓延到耳根,連眼皮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他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酒杯邊緣,無意識地摩挲。
司璟看著眼前這個小粉人,他分不清許念嶼是害羞還是喝醉了。
或許兩者都有。
許念嶼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看人的時候眼神有些發直,不怎麼聚焦。
這頓飯也吃的差不多了,司璟推開椅子站起來,腿又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走吧。」
許念嶼仰頭看著他,這個角度讓他的脖子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喉結微微凸起,在粉潤的皮膚下緩慢滾動。
他撐著桌沿站起來。
起得有些猛,眼前黑了一下,身體晃了晃。
司璟及時伸手,穩穩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掌扣在上臂的位置,直接接觸他的皮膚。
許念嶼天生皮膚白,再加上基本不曬太陽。
他的胳膊跟司璟的手顏色對比明顯。
司璟沒有鬆手,另一隻手搭上許念嶼的肩膀,把他的身體扶正了。
「不會喝酒還喝這麼多。」
許念嶼沒有掙開他的手,甚至往司璟的方向靠了靠,把一部分身體重量交給了那隻手。
他的聲音有些含混,帶著被酒精泡過的軟糯,像一杯發酵的甜米酒。
「我沒喝多……」
「好,沒喝多。」司璟鬆開他的胳膊,但是沒有收回去,懸在他的後背處,保持著隨時可以扶住的距離。
許念嶼跟著他往包間外走,腳步還算穩,但比平時慢了一些。
腳下有些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司璟刻意放慢了速度,和他並肩,兩個人的胳膊在走動的過程中碰了好幾次。
每一次許念嶼都沒有躲。
出了餐廳,夜風迎面撲來,許念嶼被風一吹,眯了一下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腳步頓了一下,重新找回平衡。
許念嶼抬起頭,看著林司璟的側臉。
完美的輪廓被夜晚的燈照得格外好看。
飽滿的額頭,挺直的鼻樑,再到嘴唇下巴,每一處都挑不到一點缺點。
「我打車回去就行。」許念嶼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
司璟看了他一眼,表情不太贊同,「你這樣我怎麼放心?我有司機,送你回去。」
他的語氣並不強勢,但也不像是在徵求意見。
說完就帶著許念嶼往停車場方向走。
許念嶼沒再拒絕,跟著他走到一輛黑色的奔馳G500面前。
這輛車的底盤有些高,他上車的時候腿有些使不上力,還是司璟扶了他一把。
等兩人在后座坐好,許念嶼報了小區的名字,然後靠在座椅上,把臉轉向車窗。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窗外城市的燈火飛快掠過,許念嶼眼皮越來越沉。
酒精在這個時候才開始真正發揮作用,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的意識淹沒。
許念嶼不知道,自己的頭是什麼時候靠在林司璟肩膀上的。
只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合適,不軟不硬,剛好可以放下他腦袋的位置。
他聞到了一股苦橙的味道,混著植物洗滌劑的清香,和一點點屬於那個人獨特的味道。
在這些味道里,他安穩的睡著了。
司璟一動不動,保持著這個姿勢,讓許念嶼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怕對方不舒服,他還微微側了一下肩膀,讓許念嶼的上半身完整地靠在他懷裡。
司璟的目光落在許念嶼垂在膝蓋的手上。
那隻手乾乾淨淨,細白勻稱,手指自然地蜷縮著,指尖泛著粉。
他一直盯著,沒有下一步動作。
過了一會兒才掏出手機,趁機拍了幾張照片。
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變得安靜,老城區的路不寬,燈光也沒有城中心亮。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門衛室的燈亮著,裡面坐著一個穿保安制服的老頭,低著頭看手機。
司璟側頭看向靠在他肩膀上的人。
許念嶼還在睡,粉潤潤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淺,睫毛垂在臉下,看起來十分乖巧。
他的臉頰還是粉的,比在餐廳時淡了一些。
司璟抬起手,輕輕在許念嶼的臉頰上拍了兩下。
「醒醒,到了。」
許念嶼的睫毛輕輕顫動,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眼皮慢慢抬起來,露出一雙還帶著睡意的眼睛。
他盯著司璟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這個人是誰。
然後猛地坐直了。
他居然睡著了,在一個剛見過一面的人身邊。
而且……還靠在別人的身上睡著了。
他以前從來不是這麼沒有安全意識的人。
一定是酒精的原因……
許念嶼慌亂地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往後撥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司璟像是沒發現他的窘迫,率先下了車,繞到許念嶼這一側拉開車門。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車裡殘留的苦橙味道。
他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一隻手扶著車門,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走吧,我送你到樓下。」
許念嶼從車裡下來,低頭看著地上兩個人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走在前面帶路。
司璟只落後他半步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安靜的小區里響著,幾乎同頻。
許念嶼下意識放慢腳步,他不想這條路這麼快走完。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現在腦子轉不快,也不想去想那麼多。
用了平時兩倍的時間走到單元門門口,司璟在許念嶼身後停下來。
門頭上的燈是聲控的,他們的腳步太輕,燈都沒有亮。
司璟咳了一聲,燈才亮起來。
「上去吧。」他看向許念嶼,目光從那道被燈光照亮的側臉上划過。
「你住幾樓?我等你燈亮了再走。」
許念嶼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帶系得很緊,鞋舌被勒出一道褶皺。
「八樓。」
「行,我知道了,上去吧。」
一隻手從頭頂落下來,掌心貼著他的發頂,手指微微收攏,在他柔軟的黑髮上輕輕蹭了一下。
許念嶼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