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璟上次來到這個任務位面之時,他們同樣因為容貌被艾什·卡修斯留下。
可這位血族親王並不像原劇情里那般,對人血毫無興趣。
他分明是個貪婪無比的吸血鬼。
每日清晨,司璟都會被管家送到那口華麗寬敞的黑棺內,供艾什·卡修斯食用。
或許是出於食材的稀缺性,挑食的艾什·卡修斯十分珍惜他的血液。
每次都會用犬牙在他脖頸的靜脈處細細摩挲許久,才會輕輕咬上去。
每次也只吸食一點,就立刻停下,舌尖舔舐著他咬出的破口,將溢出來的一丁點血液珍惜地咽下去。
然後抱著司璟睡一整個白天,等天黑後才會把他放走。
司璟不想天天被吸血,一直在推進著計劃的進行。
直到計劃實施當晚,司璟懷裡揣著信號彈和那把施了魔法的銀質匕首。
他把手伸進懷中,想要把信號彈發出來。
邁爾斯·格雷卻在這時揭發了他:「親王閣下,其實我們並不是人類獻給您的血奴,我們是聖瑪麗學院的學生,今晚的目的就是要讓您徹底長眠!」
司璟直到現在還記得艾什·卡修斯那時的眼神。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意外。
可看向司璟時,司璟居然莫名的從那雙如綠寶石一般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受傷。
艾什·卡修斯只看著司璟,綠眸裡帶著探究:「親愛的,你想要殺我?」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
司璟對這個稱呼已經免疫了。
在這個世界,所有親近的人都會這麼叫,像是一個極其普通的稱謂。
艾什·卡修斯在黑棺里吸他的血時,濕冷的舌尖舔過他脖頸血脈的時候,也是這麼叫他的:「親愛的,你的血液真美味。」
一切都已經被邁爾斯·格雷揭穿,他這時否認也無濟於事。
司璟乾脆直接掏出信號彈按下。
艾什·卡修斯滿眼不敢置信,卻也沒有動手攔他。
司璟知道今晚他難逃一死,與其被那些吸血鬼吸乾血液,他還不如自己了結自己。
下一秒,他便掏出那把銀質匕首,乾脆利落地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被擁進了一具冰涼的懷抱里。
他最後一眼,看到了那雙綠寶石一般的瞳孔,裡面滿是驚懼。
這把銀質匕首上施了魔法,他的喉管更是被徹底割斷,即便是現在進行初擁儀式都來不及。
司璟還沒來得及脫離世界,就看到這位血族親王像瘋魔了一樣。
他也第一次意識到,為什麼所有的人類都說他是暴君。
這一晚,血族和人類發生大戰。
人類準備充足,幾乎聚集了所有力量。
學院、教會、魔法師協會。
魔法師協會的幾位大魔法師和教會的紅衣大主教,還有聖瑪麗學院院長一起攻擊艾什·卡修斯。
而艾什·卡修斯以徹底沉眠為代價,拉著他們同歸於盡。
人類遭到了巨大的損失,血族也暫時沉寂。
這一場大戰沒有人是勝利者。
邁爾斯·格雷看著這一切,精神受到了莫大的攻擊,變成了一個瘋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原本他是想阻止這一切的。
他既不想人類受傷害,又不想這位絕美如天神的親王殿下就此長眠。
可最後的結果,人類死傷慘重,艾什·卡修斯也永遠不會再醒來。
馬車顛簸不停,直到車窗外的天色開始變暗,終於在暮色中停了下來。
司璟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靴子踩在碎石鋪就的路面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眼前這座古堡比他記憶中更加高大。
灰黑色的石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像無數隻乾枯的手攀附在牆體上。
鐵門上方鑲嵌著一枚巨大的血色寶石,在最後一縷天光的映照下,泛著暗沉的紅。
管家安德森站在門口,銀白頭髮絲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燕尾服的每一顆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
他微微欠身,右手搭在左胸前,行了一個標準到近乎刻板的禮儀:「幾位,親王閣下已經在等你們了。」
司璟垂著眼,安靜地跟在安德森身後。
腳下的石板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牆壁上的燭台跳動著幽藍色的火焰,沒有溫度,卻將整條走廊照得如同白晝。
索菲亞和海倫娜走在中間,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海倫娜的指尖泛著白,一絲血色都沒有,索菲亞的呼吸也不太穩。
顯然他們都格外緊張。
阿德里安走在司璟前面,脊背挺得筆直,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腰間的皮帶扣。
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邁爾斯·格雷走在最後,步伐沉穩,目光卻一直在打量兩側牆壁上懸掛的油畫。
那些畫中的人物都是血族,面容蒼白,眼睛或紅或綠,仿佛在盯著他看,十分滲人。
大殿的門被推開。
門很重,安德森推開的時候卻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幽藍色的燭光從門縫裡湧出來,在五人腳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司璟沉默地跟在阿德里安身後走進去,沒有抬頭。
王座在大殿最深處的高台上。
純金鍛造的王座上鑲嵌著無數紅寶石和藍寶石,椅背高聳入頂,兩側雕刻著蝙蝠與玫瑰纏繞的紋路。
座椅邊緣鑲了一圈細密的鑽石,在燭光下折射出漂亮而耀眼的光。
但所有寶石和鑽石的光芒加起來,都壓不過坐在王座上面的那個人。
司璟終於抬起了眼。
艾什·卡修斯斜倚在王座上,一隻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指尖蒼白修長。
銀色長髮從肩頭垂落,在黑色絲絨禮服上鋪開,像一匹被裁開的月光。
眉骨高而鋒利,眼窩微微凹陷,鑲嵌著一雙碧綠色的瞳孔。
那綠色又深又濃,像兩塊被歲月打磨了千萬年的翡翠。
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卷翹,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陰影。
鼻樑挺直,唇瓣顏色殷紅,從蒼白的皮膚底下透出來,像被血浸泡過的美玉。
又像是清晨剛剛綻放的血色玫瑰。
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地看著大殿中央。
五個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