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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過的前男友重生了(2)

2026-08-17 14:30:14 作者: 貓同學

  司璟沿著樓梯往下走。

  宿舍樓的樓道里混合著各種洗衣粉味,汗味,還有從水房飄出來的潮濕氣息。

  他在二樓的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腳步頓住了。

  隋秋雨站在宿舍樓外面的空地上,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超市大塑膠袋。

  他頭髮剪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

  大概是工地附近的理髮攤子上五塊錢推的,沒什麼髮型可言。

  卻將他的五官完整地露出來。

  隋秋雨長得很乾淨,讓人看著就很舒服的長相。

  眉毛濃淡剛好,鼻樑挺直,嘴唇不厚不薄,皮膚在常年風吹日曬下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和校園裡那些白白淨淨的男生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的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那顆。

  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褲腳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長度也不太對。

  在腳踝處堆了兩層,看起來像是穿了別人的衣服。

  這是……他的衣服。

  司璟認出那件襯衫,是他大二時淘汰下來的,

  當時說不喜歡這個顏色了,隨手塞給了隋秋雨。

  隋秋雨當寶貝似的,每次來學校只要天氣不冷,他都會穿這件。

  因為這身衣服是他最體面的裝扮了。

  那雙漆黑的眼睛專注地盯著宿舍樓的出入口,表情安靜。

  等了小半個小時,沒有任何不耐煩。

  六月的太陽已經很毒了,隋秋雨就站在太陽底下,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聚得多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他也不擦。

  只是偶爾換一下拎袋子的手。

  司璟心裡有些酸脹,不太舒服。

  隋秋雨這些年賺的錢,每一分都花在了他身上。

  學費、生活費、資料費,偶爾和同學出去聚餐的體面錢。

  而隋秋雨自己,連一身合身的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司璟快速下了樓梯,走出宿舍樓大門。

  

  隋秋雨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跟司璟打招呼。

  司璟已經走到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從太陽底下拉到了旁邊的樹蔭里:

  「傻子,站在太陽下幹什麼?」

  「也不知道躲躲。」

  隋秋雨被他拉得踉蹌半步才站穩,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

  黑眸中有些意外。

  以前在人前,沈司璟從來不會跟他有肢體接觸。

  拉手不行,靠太近不行。

  偶爾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才會允許自己幫他整理一下衣領。

  今天是第一次在宿舍樓門口,旁邊還有三三兩兩路過的學生。

  沈司璟拉著他的手腕,沒有鬆開。

  「沒關係,我都習慣了。」

  隋秋雨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那種高興是藏不住的。

  他在工地幹了好幾年,這點太陽算什麼?

  夏天最熱的時候,室外溫度四十多度,鋼筋燙得能煎雞蛋。

  他不是照樣從早干到晚。

  不過沈司璟關心他,這讓他很高興。

  心裡甜滋滋的。

  隋秋雨把袋子提起來,開始一樣一樣地往外掏東西給司璟看:

  「這是新的沐浴露和洗髮水,給你買的海鹽味的,你上次說喜歡這個味道。」

  「還有周記的蛋黃肉粽,都是今天現做的,還熱著,你趁熱吃。」

  「還有……」

  他又掏出一個塑料飯盒:「你上次說想吃糖醋排骨,我試著做了一下,不知道味道對不對,你嘗嘗看。」

  「還有牛奶,你晚上寫代碼太晚,喝牛奶助眠。」


  隋秋雨說話的聲音很輕快,語氣里藏著一種被需要的滿足感。

  每個禮拜,他最期待的就是周五。

  能光明正大的來學校看沈司璟,把自己攢了一周的好東西一股腦地塞給他。

  雖然沈司璟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說他是誰,只說自己是他表哥。

  雖然每次來,都要頂著太陽站很久。

  他都不在乎。

  等沈司璟畢業工作,他們的日子就能好起來了。

  給沈司璟買的這些東西,都是隋秋雨在工地搬磚,在深夜送外賣賺來的錢。

  能讓沈司璟無後顧之憂上學,他覺得很幸福。

  也不覺得累。

  「啪——」

  隋秋雨手裡裝得滿滿當當塑膠袋,突然毫無徵兆地掉在地上。

  沐浴露的瓶子從袋口滾出來,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

  隋秋雨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是剛才的弧度。

  卻難看地僵在那裡。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掏東西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不住發著抖。

  連帶著他的身體都在隱隱發顫。

  司璟彎腰去撿地上的袋子。

  抬起頭的時候,看到隋秋雨正在看他。

  剛才這雙漆黑眼睛裡藏不住的欣喜和愛慕,此刻完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隱忍,憎恨,厭惡。

  還有一層扭曲的,夾雜著絕望和渴求的愛意。

  那雙眼睛看著司璟,仿佛在看一個又愛又恨的人。

  愛與恨糾纏在一起,讓司璟一時有些分不清。

  司璟忽然意識到。

  隋秋雨……可能重生了。

  就在剛剛。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沒來得及問小一怎麼回事。

  司璟反應很快,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彎腰把滾落在地上的沐浴露撿起來,放回袋子裡。

  然後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隋秋雨的頭髮。

  發茬又短又硬,扎在手心有些癢:

  「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隋秋雨盯著司璟的眼睛,在那雙深邃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臉。

  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把堵在喉嚨里的控訴咽下去:

  「沒事,就是沒拿穩。」

  他聲音乾澀,有些發抖。

  隋秋雨還沒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他好像……

  重生了。

  就在剛剛。

  先前站在宿舍樓外面等沈司璟的時候,還一切正常。

  可剛才,他給沈司璟看自己又給他買了什麼東西時,他的一生在腦海中像一部按了快進的電影一樣飛速掠過。

  沈司璟出軌了自己的學弟宋佑。

  又把他甩了,斷崖式分手。

  他白天還在工地幹活,晚上回到那間隔斷出租屋。

  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被掏空了。

  還沒等他從失戀的陰霾里走出來,沈司璟又出了國。

  20年後才回來。

  卻又死在了45歲。

  一開始隋秋雨對沈司璟還有怨,有恨。

  可20年實在太長了。

  那些怨恨慢慢被消磨成了鈍鈍的,麻木的痕跡。

  45歲那年,在一場商業酒會上,再次看到沈司璟。

  隋秋雨心中甚至閃過一個念頭。

  舊怨已經過去了20年,現在兩個人都是單身。

  有沒有可能……重新開始?

  畢竟都是人生後半程了,什麼恩怨都能一筆勾銷了。

  可半年後,隋秋雨就收到了沈司璟的死訊。

  還有那幾幅當年被天價拍走的畫,物歸原主回到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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