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大四的學弟宋佑,已經好幾天沒出現在他們宿舍了。
以前宋佑隔三差五就來找沈司璟,送咖啡,借書,討論項目。
親熱得跟親兄弟似的。
陳思在食堂偶遇過宋佑一次,主動打了個招呼。
結果對方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
怎麼說自己也是他的師兄,這事肯定跟沈司璟有關。
「司璟,你跟宋佑怎麼了?之前不是挺熟的?」
陳思還是沒忍住,在宿舍臥談會上問了一嘴。
司璟靠在床上敲代碼,頭都沒抬:「我們本來就不熟。」
這話不知道怎麼傳的,七拐八拐就傳到了宋佑耳朵里。
司璟沒在意,他正忙著跟隋秋雨培養感情。
回學校之後,他就開始事事跟隋秋雨報備。
去食堂吃飯,拍照片發給隋秋雨,去圖書館占座,也要拍張照片發過去。
當然司璟也會反過來監督隋秋雨。
中午12點準時打了個視頻過去,隋秋雨接起來的時候,泡麵還沒泡好。
被沈司璟抓了個正著。
「你中午就吃泡麵?」
「家裡就剩泡麵了。」隋秋雨有些心虛。
「現在立刻點份外賣,或者我給你點。」
隋秋雨被他管得沒辦法,只能立刻打開外賣軟體,給自己點了一份午飯。
他以前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管過。
小時候沒人管,大了以後更沒人管。
沈司璟以前也不管他,連他吃沒吃飯都不問。
現在不光問,還要檢查,還要拍照留證。
他要是敷衍了事,還會被說。
隋秋雨一邊點外賣,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
沈司璟事事報備又管著他的感覺,真好。
晚上睡覺之前,司璟會戴上耳機給隋秋雨打語音電話。
宿舍里三個室友都在,他不好說太私密的話。
大部分時候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今天幹了什麼,吃了什麼之類的。
隋秋雨把手機放在枕頭上,貼著自己的耳朵,像是那人就躺在他旁邊說話。
等到隋秋雨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最後只剩均勻的呼吸聲。
司璟才會掛斷電話。
司璟這周末沒有去找隋秋雨。
一直到周三,中介發來了幾套房子的照片和視頻。
他下午沒課,就約了中介實地去看。
他挑房子的標準很明確,離學校近,安靜,採光好,必須有一間朝南的空房間給隋秋雨做畫室。
跑了四套後,最後定了一套裝修完就沒住過人的小兩居。
房子是帶電梯的小高層,他們租的在7樓,樓道乾淨,南北通透。
主臥和次臥都是朝南的,次臥不大,剛好放得下畫架和畫材。
廚房的灶台都是全新的,衛生間乾濕分離,客廳還有一個小陽台。
他和隋秋雨兩個人住,暫時也不需要太大。
等以後掙了錢再買大房子。
看房的時候,司璟把每個房間的布局都拍了視頻,發給隋秋雨。
隋秋雨也一眼就看中了這套房子。
回了他這套好。
司璟問他好在哪裡,隋秋雨發了一條20多秒的語音。
從採光角度到空間布局,還有室內的家居,連樓下的綠化也誇了。
司璟聽完語音就定了下來。
畫家的藝術審美確實沒什麼問題。
簽了合同之後,他叫了保潔,把房子裡里外外仔細打掃了一遍,又開窗晾了兩天。
周五中午,司璟給隋秋雨發了一條消息:「晚上去接你。」
隋秋雨回得很快:「不用麻煩,我已經叫了貨拉拉自己過來。」
司璟沒跟他爭。
隋秋雨的東西不多,該扔的他應該也會扔掉。
「行。」
隋秋雨上車不久就給司璟發了消息,說大概四十分鐘到。
司璟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拿著手機和鑰匙出門,準備去學校門口接他。
穿過操場邊的梧桐道,司璟遠遠看到校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佑。
司璟腳步沒停,繼續往門口走。
宋佑顯然也看到了他,往前移了兩步,臉上掛著被冒犯的怒火。
沈司璟明明就看到他了,居然當做沒看到!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傳到他耳朵里的傳聞。
「沈司璟!你什麼意思?!」
司璟停下來看向宋佑。
說實話,他不太明白宋佑想表達什麼。
上次的對話已經夠清楚了。
項目不合作,聯繫方式雙向刪除,從此各走各的路。
他不覺得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有事嗎?」
宋佑看著沈司璟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的火又往上竄了幾分。
那天他把沈司璟刪了,也不過是一時賭氣。
沈司璟手裡的東西,他是真的想要。
那個AI大模型的雛形,他跟家裡公司的技術總監聊過。
對方說了四個字:價值連城。
他忍了好幾天,還是決定把人加回來。
結果系統提示對方已將他刪除。
沈司璟憑什麼刪他?
一個小地方來的窮學生,平時生活費都是他那個送外賣的表哥按月送來的。
他宋佑能看上他的東西,那是他的榮幸!
還敢拿喬,真是給臉不要臉!
司璟見他一直不說話,臉色又臭,有些不耐煩。
他還要去接隋秋雨呢。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
宋佑被他這副態度徹底激怒,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威脅:
「沈司璟,你別不識抬舉。」
「宋家是開科技公司的,你在這個圈子裡想做AI,得罪了我,你以為你這輩子還能走得順?」
「你的軟體也別想順利發布。」
司璟嘴角溢出冷笑。
他上輩子做到千億市值的時候,宋家的公司已經在破產邊緣掙扎了三年。
最後被一家後起之秀以不到市值十分之一的價格收購。
宋佑現在跟他說得罪了我,你走不遠,他只會覺得好笑。
宋家那個公司不過是個老牌科技公司罷了,都日落西山了。
不然他也不會這麼急,看到自己手裡的AI大模型跟狗看到肉骨頭一樣。
「宋佑,你宋家真有本事,你現在也不會在這裡胡攪蠻纏。」
宋佑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他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沈司璟的話每一句都精準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家的公司確實在走下坡路,他也急需一個有價值的項目來證明自己,挽救公司。
可這不代表沈司璟可以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宋家就算大不如前,也不是他一個窮小子能妄議和看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