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心池閉上眼睛。
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自己家沐浴露的檀木清香，混著喬司璟身上特有的那種讓他安心的氣息。
枕著寬厚結實的胳膊，靠著溫熱的胸膛，聽著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這一次，他沒有再做噩夢。
祝心池第二天醒來，臉頰貼在一片溫熱堅實的觸感上。
他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喬司璟的胸口。
純棉睡衣被他的臉蹭得發皺，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司璟比他醒得早，靠在床頭單手劃著名手機，聲音調的很小，大約是怕吵醒他。
察覺到懷裡的人醒了，司璟放下手機，伸手摸了一下祝心池的腦袋。
手指順著發頂滑到後腦勺，動作輕得像在摸一隻剛睡醒的貓。
祝心池眯著眼睛往他手心裡蹭了蹭，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享受的很。
「醒了？」
「嗯，早安，喬司璟。」祝心池的聲音糯糯的，因著剛睡醒，帶著點沙啞和迷糊，
他還沒完全清醒，身體比大腦更早確認了這一切的真實性。
他一條腿搭在司璟的小腹上，胳膊摟著人家的腰，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對方身上。
祝心池把臉重新埋進司璟胸口，用力吸了一口氣，聞到的是和自己身上一樣的沐浴露味道。
混著喬司璟獨有的體溫蒸出來的淡淡氣息。
不是做夢。
喬司璟現在是他男朋友了。
昨天晚上喬司璟在幾十萬人面前跟他表白，連夜來了他家，抱著他睡了一整夜。
祝心池把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感覺到司璟的胸腔里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
喬司璟在笑。
他耳根不由熱了起來，卻不願意從對方懷裡出來。
上午，祝心池非要跟著司璟去幫忙搬東西。
他現在不想讓喬司璟離開他的視線，這個人撒手沒。
上次一撒手，就是一個禮拜的噩夢，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遍。
司璟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兩個紙箱，剩下的就是電競裝備。
主機，顯示器等，還有電腦桌和人體工學椅。
司璟叫了一輛貨拉拉，把東西搬上去之後，又打了輛網約車跟在貨車後面。
祝心池全程攥著司璟的手，從出租屋樓下一直到車上，不願意鬆開。
路上，祝心池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問司璟：「你會不會開車？」
司璟點頭：「會，怎麼了？」
祝心池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們買輛車吧，這樣出行方便一點，以後可以去周邊自駕。」
祝心池之前不想考駕照，覺得杭城的公共運輸夠用了，網約車也很方便，所以一直沒買車。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男朋友。
兩個人一起出門的話，開車更方便。
司璟覺得這個提議很合理，想了想說：「行，等我下個月直播收入提現，就去看車。」
他在心裡開始盤算存款。
上次給祝心池刷了兩百萬，帳上確實沒剩什麼錢了。
這個月的禮物收入和GG費都多了不少，加起來買輛電車沒什麼問題。
祝心池一聽這話，臉立刻就垮了。
他賭氣地鬆開司璟的手，聲音帶著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委屈：「你什麼意思？你不願意花我的錢嗎？」
司璟沒想到祝心池會因為這個鬧脾氣。
他們昨晚才正式確定關係，到今天滿打滿算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
這就開始討論花誰的錢的問題了。
他側過身，伸手去撈祝心池放在膝蓋上的手。
指尖剛碰到手背，就被祝心池反手握住。
嘴上在生氣，手倒是一點沒躲。
「我們才剛交往，你就讓我吃軟飯？」司璟拇指在祝心池手背上來回蹭了兩下，語氣裡帶著笑。
「那有什麼，我們明天就去看車，你想買什麼我都給你買。」
祝心池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腿上放著，兩隻手包住，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數指節。
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喬司璟都跟他交往了，那他肯定要對喬司璟好一點。
再說，車是兩個人都會用到的，他們肯定是一起出行。
那誰買不都是一樣的嗎。
他經濟條件好一點，那就他來買。
喬司璟當初把全部身家都刷給他的時候，也沒見眨一下眼。
現在他給喬司璟花點錢怎麼了。
他們兩個不應該分得這麼開。
「以後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好，那我明天陪你去看車。」司璟不跟他爭了。
他大概能猜到祝心池在想什麼。
又在擔心自己是在跟他劃清界限。
上次斷崖式冷暴力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沒有完全消退。
現在但凡涉及分開，獨立，你的我的這類話題，祝心池都會條件反射般地緊張。
所以他選擇順著毛摸。
「嗯。」祝心池這才滿意，重新靠回司璟肩膀上，把他的手掌翻過來攤在自己腿上，用指尖在掌心裡亂畫。
另一隻手打開手機，開始看網友推薦的車型。
插電混動還是純電，SUV還是轎跑，續航里程等。
他雖然也看不太懂那些參數，還是看得格外認真，遇到不認識的術語就去搜。
搜完還要截屏保存，像個考前臨時抱佛腳的學生。
晚上，兩個人的電腦都裝好了。
主臥旁邊那間空置的客房被改造成了司璟的電競房，和祝心池的電競房門對門。
兩人分別在自己房間裡開播，各說各的開場白，各打各的遊戲。
祝心池打中單巔峰賽，司璟拿露娜打野沖表現分。
真在一起了，反而不雙排了。
祝心池這邊的彈幕畫風卻完全跑偏了，根本沒人在看遊戲。
【T神，你家今天是不是搬來新人了，月大的直播背景跟你好像哦】
【hhh姐妹敢說，今天月大一開播我就看出來了】
【快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同居了！】
【這進展是不是也太快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本壘了】
祝心池用餘光掃了一眼彈幕，假裝沒看到。
低頭喝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枸杞茶。
【T神剛才去倒水，走路姿勢是正常的】
【月大動作快點，吃到嘴才是你的哦】
【其實有時候也不用這麼勞模的，二位該休息就休息，我們不介意的】
【是嘟是嘟，該做啥就做嘿嘿嘿】
祝心池看著屏幕上的彈幕，臉越來越紅。
這些粉絲怎麼什麼都說，連他走路姿勢都分析。
正想開口制止這種越來越離譜的彈幕，電競房的門就被推開。
司璟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草莓對半切，去了蒂，芒果切成均勻的小方塊，上面插著兩把水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