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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養小叔的童養媳(32)

2026-09-15 06:14:08 作者: 貓同學

  昨日在花廳里,顧司璟嘴上說得難聽,可譚毓真偏偏往他身後躲。

  當時顧長裕只當他是怕事。

  如今想來,那哪裡是謹小慎微,分明是本能地覺得那人才是自己的依靠。

  這兩人之間不對。

  顧長裕在國外待了這些年,國外男女戀愛自由,男男女女的事見得多。

  他若再看不出這兩人有些什麼,就白讀了這些年的書。

  所以顧司璟早就跟譚毓真攪到了一起。

  當著他的面罵人,不過是一場戲。

  唱給他看的戲。

  顧長裕胸口堵的厲害,又悶又怒。

  可他又不能明說。

  譚毓真如今與他再無瓜葛,他們本就無婚書約束,顧老爺子金口玉言解除他們的關係。

  他若再鬧,便是往自己頭頂扣綠帽子。

  顧長裕丟不起這個人。

  但這口氣,他咽不下。

  顧司璟實在太過分,同在一口鍋里吃飯,竟把主意打到他房裡來了。

  他一定要讓顧司璟和大房都付出代價!

  還有譚毓真。

  他要讓譚毓真看清,顧司璟不過是個靠著祖蔭吃飯的紈絝,今日捧著他,明日膩了,照樣棄之如敝屣。

  到時候,譚毓真就會明白,誰才是能護住他的人。

  他遲早會回到自己身邊。

  顧長裕在台階下站了許久,風吹得他外衣下擺直翻,門房探頭看了他兩回,沒敢出聲。

  小汽車不緊不慢地駛過法租界。

  路邊的店鋪一家一家開了門,生煎攤子的白汽冒得老高,電車叮叮噹噹地過去。

  譚毓真貼著車窗看,看什麼都新鮮。

  

  司璟看著他,覺得有意思,「以往又不是沒出來過。」

  譚毓真認真說:「從前替太太小姐們送衣裳,坐的是黃包車,低著頭趕路,沒這麼看過街。」

  司璟便讓老陳開慢些。

  車子最後拐進一條極安靜的小路。

  路兩旁種著法國梧桐,樹幹粗壯,葉子已經染了黃,風一過落下兩三片,貼在車窗上又滑下去。

  車子在一扇烏黑雕花鐵門前停下。

  聽到汽車聲,裡頭早有人開了門。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傭迎出來,穿得乾淨得體,朝司璟和譚毓真問了好,又去幫著老陳提箱子。

  司璟先下車,繞過去給譚毓真開門。

  他牽著譚毓真下車,也不鬆手,就這麼一路牽著他往院裡走。

  譚毓真抬頭,滿眼驚艷。

  眼前是一棟紅瓦白牆的小洋房。

  三層高,門前幾步台階,台階兩旁擺著兩盆大葉菊。

  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滿樹金黃,香得人發暈,鐵門兩側的花壇里,秋海棠開得正艷。

  再往外,靠牆還搭著一間極小的玻璃花房,裡頭種著幾種嬌貴的花草。

  譚毓真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

  他湊近司璟小聲問:「璟少爺,我真的能住這兒嗎?」

  司璟拉著他往裡走:「當然,以後咱們回滬上就住這兒,這是我給你置的私產,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譚毓真嚇了一跳,腳下一停,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司璟的手指:「這怎麼行?怎麼能給我呢?」

  他這幾年雖說掙了些錢,可那些積蓄也買不起這洋房的一角。

  譚毓真從小在棚戶區長大,一家十多口擠一間棚屋,下雨漏雨颳風漏風。

  他十一歲就被賣到顧府當童養媳。

  這輩子住過最體面的地方,就是四姨太院子裡的那間小屋。

  司璟笑著,把手塞進譚毓真指縫,與他十指相扣,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一蹭:「不過是一棟房子,這算什麼。」

  「毓真可是我獨一無二的寶貝,我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給你。」

  譚毓真心裡又脹又熱,只覺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雲上。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個從棚戶區出來的窮孩子,有朝一日能站在這樣的房子裡。

  門口那棵桂花樹,像極了他夢裡見過的景象。

  其實也說不上是夢,是有一年中秋,他給一位太太送旗袍,路過霞飛路,隔著鐵柵欄聞見別人家的桂花香,站了許久不想走。

  現在,莫說只是一棵桂花樹,連夢裡高不可攀的人都變成了他的榻上人。

  進了門,司璟仍牽著他。

  客廳很寬敞,地上鋪著柚木地板,靠窗擺著一套乳白色西式沙發,上頭丟了幾個繡花靠墊。

  壁爐沒生火,上頭放著一隻水晶玻璃瓶,瓶里插著一大束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

  靠牆是一架留聲機。

  司璟帶譚毓真上了二樓。

  主臥朝南,光線特別好,一張四柱大床,鋪著淺青色的綢緞被面。

  落地窗外是個半圓形的小露台,正對著樓下那棵桂花樹。

  司璟推開窗,桂花的甜香便立刻湧進來,撲了滿室。

  譚毓真站在露台上,手扶著欄杆,半天沒說話。

  司璟從後面把他圈住,下巴擱在他肩上:「下去看看給你的工作間。」

  譚毓真轉頭,眼睫還濕著,點了點頭。

  工作間在一樓,原是這洋房最安靜的一間。

  司璟讓人把朝北的牆改成了兩扇大窗,白日裡光線均勻,不傷眼睛。

  靠牆打了整排的松木架子,各色料子按顏色碼得整整齊齊,深青挨著月白,胭脂接著杏子紅。

  屋裡擺著兩張長案,一張裁剪,一張熨燙,旁邊放著一台全新進口的縫紉機。




  連他平時慣用的絲線和繡線,也都按色系裝進了小抽屜,一格一格,深淺排開。

  譚毓真一進去,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忙去擦,又覺得難為情,背過身假裝看料子。

  司璟只當沒看見,靠在門邊問他,「喜不喜歡?」

  譚毓真點頭,嗓子像沾了蜜,又甜又軟:「喜歡,我太喜歡了。」

  司璟走過去,把他拉進懷裡,親了親他發頂。

  窗外有風進來,吹得桂花香一陣濃過一陣,譚毓真抬起頭,眼睛又黑又亮。

  他這一生,再沒有比今日更圓滿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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