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長久的沉默。
久得安梨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被空氣淹死了。
直覺告訴她不太好。
好像又把這個二世祖給惹毛了。
現在溜走還來得及嗎。
她慢慢挪動腳步,把自己挪到門口。
剛挨到門柄,段灼的長臂就伸了過來,像一把刀似的架到她脖子上,頭頂是他要笑不笑蠱惑磁啞的嗓音:「寶寶真會開玩笑。」
「不是,我,我認真的……」
「你再說一遍。」
她差點被嚇哭,「我,我也不知道……」
一天有什麼問題嗎。
「你想和我談一天也不是不行,除非你能接受這一天咱倆都是在床上過的。」段灼低頭,溫熱氣息縈繞到她耳後,「你願意嗎。」
她腦袋搖成撥浪鼓,「不要。」
「那就一年。」
「你,你談過最久的戀愛,是多少天。」
段灼很快換了副樣子,乖得像只剛出窩的小狗,「我和她們只是玩玩而已,我都沒碰過她們,在一起最長也沒超過七天。」
「那我們就談七天。」安梨這次腦子轉的很快。
既然他沒談過超過七天的,那七天就是他對一個女人厭煩的時間。
「七天太短了,最少三個月。」段灼沒答應,「然後我們結婚。」
「!!!」
安梨震驚,跟只小松鼠似的從他臂膀下鑽出去,抵著門框,「誰要和你結婚了!我都不了解你。」
「那就用三個月時間慢慢了解。」
「不要。」她堅決拒絕。
「那要不這樣,我們先談七天,七天後如果你對我還滿意,或者我沒犯錯的話,你就要繼續和我談三個月。」
這算是段灼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安梨一心想要回情書,也沒法拒絕,「好,我答應你,你,你可以把情書還給我了。」
段灼還算講情義,情書在他手裡但沒有被拆封過。
封口的位置寫的是段行寧的名字。
情書拿到手後,安梨急著要毀滅證據,直接拆開了。
段灼視線往下瞄了眼,「你給他寫的什麼情書,我看看。」
本以為是我喜歡你之類表白肉麻的情話。
但裡面只有一張明信片,上面的字跡娟秀疏朗。
【你是我的洛希極限】
「這句話就是你對他的告白嗎?還挺浪漫啊你。」段灼眉頭皺緊,「他是你的洛希極限,那我是你什麼?」
安梨懵懵懂懂抬頭看他。
這人才剛做幾分鐘的男朋友,怎麼就開始吃醋了。
段灼不輕不重掐了把她的腰窩,拖長尾音,「嗯?我是你什麼?」
「男,男朋友。」她答得老實乖巧。
段灼還算滿意,過來牽她手,被她條件反射躲開。
「怎麼,男朋友還不能牽你手了嗎?」他沒牽手,乾脆攬過她的軟腰,有的沒的捏著,「寶寶,我可不喜歡吃素的。」
「我們可以在一起……但是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安梨磕磕絆絆解釋。
不然和他告狀有什麼區別。
畢竟剛在一起,不想公開很正常。
能接受。
和他談就行。
牽手和上床,慢慢來。
段灼難得對一個女孩子這麼有耐心,難得遷就著她,和她一起去餐廳時都保持了距離。
已經過了早餐時間。
「來我旁邊坐。」段灼拉開一把椅子,「反正你的洛希極限已經走了。」
安梨環顧四周,段行寧確實走了,他今天早上要去拍攝,趕時間。
她本來要跟著去的,但溫書怡接替了她的工作,他們是夫妻倆,她自然要成全。
「你別老是調侃我,洛希極限不是這樣用的。」安梨低頭咬了口吐司,「這其實是我寫的一句歌詞。」
但寓意很好,就拿來寫情書了。
代表的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暗戀。
「你還會寫歌詞?」段灼意外,「這麼厲害。」
「啊……我,我不厲害,只是隨便寫的,而已……」安梨又緊張了。
「有沒有完整的,發給我看看。」他拿出手機掃她微信好友。
她吞吞吐吐沒動靜,「你要看這個做什麼?」
「當然是欣賞女朋友的才藝了。」他催促她發來。
安梨給他發了草稿內容。
段灼對音樂不感興趣,壓根看不懂,不過先夸為敬:「你歌詞寫的這麼好,怎麼不去參加歌詞大賽。」
安梨受寵若驚,那些比賽都是專業作詞人比武的,哪是她一個小菜雞能踏足的。
「我哪有這個本事,我只是你哥的小助理。」
「小助理有什麼好當的,他每個月不就給你發五千工資嗎,你留在他身邊打工多可惜。」段灼煞有介事,「還不如給我當助理。」
「你缺助理嗎?」
「缺啊,我缺個陪我吃喝玩樂的助理,給你每個月工資五十萬,來不來。」
安梨就知道他這人沒法信任,義正言辭拒絕,「不要。」
他不學無術就算了,還要帶著她一起,她還是老老實實當助理積累經驗吧。
飯罷,安梨忽然接到段行寧的電話。
那邊語氣凝重:「你在哪?」
「我,我在家啊,怎麼了?」
「你為什麼還在家?你今天不是要跟著我去雜誌拍攝封面嗎?」
安梨懵了,「啊?今天的行程安排不是我負責的……」
「不是你負責的那是誰負責的?」段行寧語氣越發的不耐煩,「行了,給你半個小時,你趕緊過來吧。」
不給她解釋的時間,通話掛斷。
安梨只能一邊收拾一邊回想。
她明明記得今天的拍攝工作已經交接給溫書怡了。
溫書怡也答應下來,並且讓她放個假。
段灼跟個閒人似的,雙手抄兜,慢條斯理看著在樓梯口跑上跑下的她,「急急忙忙做什麼呢。」
安梨背上助理背包,忙得氣喘吁吁,「我要去雜誌社陪你哥拍攝封面。」
「現在?」
現在都快十點了。
到雜誌社就要十一點,都趕上飯點了。
「嗯……」安梨急著往外面走。
「我送你吧。」段灼拉住她的手。
「你,你不忙嗎?」
「破公司而已,送女朋友上班更重要。」
有些話他隨口就來。
知道他那性子的安梨都被弄得面紅耳赤,更何況是外面不諳世事的女生。
趕時間,段灼開了輛超跑。
墨色碳纖的布加迪車身流暢優美,引擎聲如獵豹墜機獵物般的嘶吼,張揚惹目。
然而段灼站旁邊絲毫不遜色,身高逼近一米九,雙腿修長筆直,寬肩窄腰的比例近乎於完美。
微風輕撫,他碎發被吹得略顯凌亂,冷白膚色下,那雙漆黑瞳目愈顯深邃。
他隨意往哪一杵,簡直國際男模。
安梨暈乎乎坐進車裡,嗅到辨識度極高的冷山茶和薄荷氣息,環顧昂貴精緻的內飾,「這車好貴的吧。」
「不貴,五千萬。」他俯身替她系安全帶,「你坐進來那一刻價值四千九百九十九萬。」
她都不知道怎麼回他話。
用五千萬的車送她上五千的班,她都有點過意不去了。
半小時。
極限時間內,段灼帶安梨趕到工作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