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兩個兒子的異常。
段母看看左邊這個又看看右邊那個,精緻的眉眼不由得蹙了蹙,「你們兩個怎麼了,多大人了,吃飯還能被嗆到。」
段灼放下酒杯,眼睛也不知道看向什麼地方,神色微微繃著,仿佛做了天大的壞事被抓包。
段行寧也有些不自然,夾了一筷子的生薑,表面上仍然從容冷靜,「吃飯的時候,母親您就別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了。」
是因為太意外才被嗆到。
也是。
這種話題,以前從來沒提過。
一大家子很少這樣吃飯。
不是段母在忙,就是段灼在外遊蕩。
安梨上大學的時候還住校。
一年都湊不上一頓飯。
自然也不會提起這類話題。
「我說這話是有點唐突了。」段母笑著搖了搖頭,「那我不是想提醒你多去照顧下書怡,免得溫家擔心,還連累我們梨梨的名聲。」
段行寧還是那句話:「知道了。」
段母打趣:「你這孩子從小性子冷淡,話也少,肯定不會和安梨有什麼事,就算你有,安梨也不喜歡你這種木頭的,對吧,梨梨。」
忽然被點到,安梨輕輕「啊」了聲。
她還呆呆的。
一副沒開竅的樣子。
段母剛開始聽溫夫人提起的時候也有點懷疑,但一想到自家大兒子那冷臉冰山的樣子,再聯想安梨的呆萌,果斷否決了。
這兩人,不可能。
不過為了防止萬一,避免安梨的存在,破壞段家溫家的聯姻。
段母留了一手,表現出熱心腸又慈愛的一面,「梨梨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沒有男朋友?沒有的話,阿姨給你介紹一個。」
安梨下意識搖頭。
以為她說的是沒有男朋友,段母乘勝追擊,「阿姨朋友家有個兒子,長得很帥,身材也好,聽說還是個小有名氣的演員,要不介紹給你。」
段母等待安梨的回答。
段灼和段行寧也不約而同看向她。
三個人心思不一,各懷鬼胎似的。
安梨嚇得低頭,「不,不用了,謝謝阿姨……其實我有,男朋友。」
段灼肩膀放鬆,脊背不由得挺直,心仿佛落下了,繼續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
「真的假的,你什麼時候談的男朋友?」段母問。
安梨猶豫,「也不算男朋友吧……」
段灼的耳朵忽然立起來。
等等。
這小妮子在說什麼。
他不算男朋友算什麼。
段行寧也出聲問:「什麼意思?」
「就是……關係比較好的男性朋友。」安梨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反正,我不需要再交男朋友了,謝謝阿姨了!」
段行寧語氣忽然加速,「我怎麼不知道你有一個關係比較好的男性朋友。」
安梨低頭吃菜,「你是我什麼人,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安梨沒有再理睬他,吃完飯就提前離席了。
剛才氣氛還很微妙。
輪到安梨和段行寧對話瞬間就冷了下去。
段母也有些詫異。
她到底該不該懷疑他們兄妹倆的關係。
看這情況……
兩人關係好像很差。
根本不可能有貓膩。
段灼和安梨有貓膩的可能性都比他們的大。
段母忍不住問:「行寧,你和梨梨怎麼回事?鬧彆扭了嗎?」
「沒有。」段行寧只說。
他心情格外沉悶。
但習慣性地隱藏自己,表面上還是那般心如止水,仿佛安梨這個人以及和她相關的事情,都和他沒關係。
段母還是困惑,又看向段灼,「梨梨剛才說和她關係比較好的男性朋友是誰?」
段灼情緒更不好,砰地放下杯子,也冷著臉,「我哪知道。」
段灼的男朋友位子變成了關係比較好的男性朋友。
原本還有晉升成老公的可能。
結果呢。
她和大哥吵個架,他無辜躺槍,飛升失敗就算了,等級還下降了。
段母:「你們兄弟倆也算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哥哥,怎麼這點小事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個男性朋友。」段灼頓了頓。
段母:「什麼?」
段灼:「是個帥哥。」
段行寧冷不防插了一嘴:「你怎麼知道的?見過了?」
上次段灼就暗示安梨和男人約會,現在又提,八成是個知情人。
按理說段行寧這個做大哥的和安梨關係更親近些才是,沒想到段灼卻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
段灼偏了下頭,眉梢輕揚,「哦,哥你很關心她嗎?」
語氣平淡,眼眸卻透著意味深長,深不見底。
敢關心她的話。
就死定了。
段行寧直面弟弟凌厲的眼神,始終坦然,「做哥哥的不能關心她嗎?我怕她被外面的壞人帶壞。」
「是啊。」段母也贊同點頭,「梨梨年紀還小,容易遇人不淑,你們兩個做哥哥的要多照顧她,別讓她被外面的黃毛拐跑。」
雖然不是親生女兒,但安梨作為老爺子戰友的孫女,被段家養了十年,總有些感情。
「媽,您放心好了。」段灼煞有介事點頭,「有我在,我不會讓她被外面的黃毛拐跑的。」
「那就好。」段母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時不著調的小兒子也有靠譜的時候,「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段灼也難得一副懂事順從的模樣。
他肯定不會讓安梨被外面的黃毛拐跑的。
已經把人藏自己床上了。
「最近我有點忙,家裡就交給你們了。」段母看了下手機里的行程表,「後天……」
段灼淡淡問一句:「後天怎麼了?」
「後天我朋友家的孫子周歲宴,我還得飛一趟港島。」段母又想到什麼,「你看人家,連孩子都有了,你們兄弟倆也該操心下人生大事了。」
段行寧已經二十六了,卻連個女朋友都沒有談過,未婚妻還是家裡安排的。
他似乎沒把段母的話聽進去,看起來心神不寧。
晚點。
安梨給段灼發了條消息。
【在嗎。】
段灼回:【不在,死了。】
安梨:【?】
他好像生氣了。
是不是因為她說的那句「男性朋友」。
他今天幫了她那麼多,她卻把人給惹毛了。
安梨小心翼翼走到段灼的房間門口,徘徊片刻,還是敲響了他的門。
扣了三聲。
門才緩緩打開。
段灼一身灰白浴袍,松垮系在腰線,領口大敞開,露出流暢的肩頸線條和輪廓分明的鎖骨,黑色碎發淅淅瀝瀝滴落的水滴滑過肌理分明的胸膛,無形之中透著致命的荷爾蒙。
人也斜靠著門框,漫不經心地垂了下黑眸,唇際平和,語氣卻能聽出嘲弄的調戲:「哦,貴客。」
他堵在門口,安梨也不好進去,「那個,我能進去說嗎。」
「你要來我房間?」他尾音拖長,「還想非禮我?」
「不,不非禮。」
「不非禮不讓進。」
「……我有話想和你說。」
「什麼話。」他漫不經心睨著她,「和暗戀對象吵架了,來老公這裡求安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