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趙寧的來意,林襲先是眉頭一皺,「之前進組之前,我已經三令九申過了,宜室宜家這個劇組,不許因私離組,你身為女主角更得以身作則,並且之前我已經破例過一次了...」
趙寧乖乖巧巧的站在她面前,低著頭任她絮叨。
見趙寧的表情,林襲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審視著她道:「這兩天你狀態不太對,跟角色有隔閡,你還在想改劇本的事情,對嗎?」
目前劇情已經進展到了林月德得知丈夫與她疏離的原因,她歸家請求和離,反遭家人一番羞辱與敲打,著急忙慌的給她送回了唐宅。
林月德萬念俱灰之下,風寒之下,一病不起。
劇情進展到此處就卡住了,之後的劇本,是林月德在婆母探病後振作起來,發現丈夫不頂用,打算生個孩子,好延續唐宅的輝煌,這期間還順手拒絕了對她一番痴情的秦笙,全心全意為唐宅守著。
但趙寧看完了這部分劇本只有一腦袋問號,這是什麼驚世發展...唐宅待她涼薄至此,她還要延續唐宅的輝煌?
林月德是賢,但應該不是傻吧?
因為劇本,她前後找了林襲不下三次,但林襲拒改劇本,認為林月德的原型就是如此。
劇本都讀不通,拍起戲來自也是磕磕絆絆。幾日下來,進度也大大延緩,如今她又來找林襲請假,自然也得不到一個好臉色。
趙寧心知瞞不過林導,乾脆的點了點頭,說道:「林導,既然您提了,那我再說說我的看法。林月德經歷了被騙婚、羞辱、疾病,被家族和丈夫雙重拋棄。按照人性來說,她只有兩種走向
要麼,報復。要麼,自毀。
可劇本里的『振作』...我真振不太起來。」
旁邊的小妮聽著這句話不知為何腦海里竟幻聽了一句:我真沒招了。
自從劉藝文應聘趙寧的助理成功,小妮就被退貨又回到了林導身旁,如今趙寧前來請假,她就在身旁陪著。
「咳咳。」小妮怕自己失態,忙清了清嗓子,給導演跟趙寧都各上了一杯熱水,「天冷。喝口水。」
林襲的反駁也被這句熱水打斷,她緩了緩情緒,盡力心平氣和道:「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但你們之間有跨時代的隔閡。她生存在近現代,那個時代的女人許多就是在這種荒謬的認命與自我規訓中度過一生的。」
我還來自封建社會呢...比她還早幾百年呢。長公主腹誹了一句。但這句論據是大大不能說的...
見趙寧雖未說話,臉上還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林襲語氣放緩了一些,說道:「你以為林月德真的還有報復的選項嗎?在那個時代,夫家不喜,娘家不要,生存都成了問題。那個振作不是找到了新的希望,而是她認清了自己唯一的活路。她那個所謂的守護唐家輝煌,是絕望之下最現實的生存之路。」
這話聽來倒是冠冕堂皇,趙寧還是直覺性的察覺到一萬分的不對,這跟前些年大火的娘路邏輯有什麼區別...奉獻是不得已?那奉獻了沒有吧?熱臉洗內褲。
林襲見她不語,以為她認可了自己的想法,話題又轉回了請假,關切道:「是不是《惡女》即將上映,所以你分心了?」
「沒有。」趙寧解釋道:「最近惡女的宣發都是我工作室在做,我基本沒過問過。《宜室宜家》才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我是全心全意的在鑽研劇本。」
前段時間《惡女》進行幾個城市的路演,趙寧都沒提過請假,連蘇麗婉提的回酒店直播建議都否了,就是擔心會影響狀態,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她當日敢直播,第二天林襲就會得到消息。
在這位林導面前耍小聰明,不可行。
林襲打量了幾眼,隨後教育道:「你知道就好。商業片對你演技的加成是很有限的。到你這個層次,真正想在演藝道路上再進一步,一定要知道什麼本子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
一個首映禮,走紅毯、放映,採訪,再加上車程,大半天就沒了。我最近查了你們電影的輿論,你放心吧,票房錯不到哪裡去。你這個女主角去不去,根本無關緊要。」
「嗯嗯。」趙寧一邊聽著,一邊將她手旁的水又遞了過去,「林導,喝水。」
「嗯。」林襲接過保溫杯,抿了一口。
見她喝了水,趙寧才道:「林導,這次首映禮刪減了流程。紅毯環節都被刪除了。只有放映和採訪環節。加上車程的話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四個小時就行了。
其實也不全是為了宣傳,拍《惡女》我也付出了很多心血。等《宜室宜家》殺青後,《惡女》恐怕都要下映了。我是想親眼看看自己的作品在大熒幕上呈現。」
林襲心中一動,這話...倒有幾分道理。
對於導演跟主角來說,作品就像她們的孩子一樣,灌注了全部的心血,孩子爭不爭氣,當然是想親自去瞧瞧的。
再者,明天本來就有很多人請假了...拍戲是肯定拍不成了。
而且趙寧這個藝人...進組以來兢兢業業,只請過一次推脫不了的假...回了酒店也都老老實實在看劇本,網上流行的直播營業也一次沒搞過。拍戲...除了近幾日外,也是一點就通。
權衡再三之下,林襲點了頭,「那就按你說的,我再給你多批一個小時的假,五個小時的假。早去早回。」
「多謝林導!」趙寧欣喜道。
「行了行了,該幹嘛該幹嘛吧。」
待趙寧走了後,林襲對身旁還在看趙寧背影的小妮招了招手,「小妮。」
「啊?小姨,幹嘛?」小妮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
林襲道:「你也給我搞張《惡女》首映式的票。我也去瞧瞧。」
小妮詫異的抬了抬眼,「您不是對武俠片向來不感興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