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理回過神，一本正經道：「張總，也許對方是想拒絕咱們的提議，但沒有直說。」
不管哪一行這種事都很多，不明說滿不滿意，就吊著，然後拖一段時間，自然而然的黃了。
「我覺得趙寧跟蘇麗婉，都不像這種人。」
「您說的對。」老闆的想法，不管李助理怎麼想，都順從的表達的肯定，「那您別急。」
給出了敷衍無用的建議後，張耀宇無力的讓他出去。
李助理自覺忽略了前面那個滾字，順勢就出了辦公室，出了辦公室後才察覺到不對，奇怪，老闆這性子，還會看直播？他也是趙寧粉絲？
他打開了手機，找到了微博直播，點開。
放入眼帘的是一個熟練的絕美臉龐...我去，這不是老闆娘譚玉真嗎？她扎著一個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套運動服，小臉嚴肅，老老實實的當...反面教材。
「她這個胳膊姿勢是標準的錯誤示範。真真，抬高。對，就是這樣，很棒，你很有悟性。」
【哈哈哈真真寶貝一臉的生無可戀】
【寧姐情緒價值給的好足，抬高了一厘米就很棒？很有悟性？我也棒啊，快誇我】
【雙廚狂喜，我就說真真是寧姐最好的朋友吧】
【？小箏的粉絲是少，但不是死了】
【？拜託，景春蕾上周跟寧姐的互動也很有愛啊，嗚嗚，可惜沒穿戲服，我好痛】
【我去小景微博底下留言了，小景說下次會考慮】
【！！！真的嗎，我幸福死了】
「辛苦你了真真。」趙寧揉了揉她的胳膊，順手給她拿了杯水，「喝掉，出不少汗吧？」
譚玉真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寧姐，這套功真的好厲害啊，我感覺練完後身體都舒展開了，腦子也清醒了。」
「那你多堅持，走，一塊吃個飯去。」
等兩人去她樓下私房菜里吃了一頓中午飯，譚玉真還有品牌方活動，就先行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趙寧默默把跟盛世的邀約再往後推了三天，什麼玩意，給真真的行程塞的爆滿。
譚玉真前腳剛走，蘇麗婉後腳就進了門，「祖宗啊，你就打算這麼直播教你的...金剛功？」
「不好嗎？」
雖說離開劇組已經兩周了，但《宜室宜家》的後勁遠比她想的更大。趙寧有時感覺自己好像還在戲裡。
帶粉絲一起學金剛功，看滿滿當當的彈幕，也算她獨有的出戲方式，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林月德的影子正在她身上一點點淡去，抽離。
「也不是不好。」蘇麗婉看著很糾結，「你變著法的請朋友來，直播倒是天天上熱搜，也算維持熱度了。」
近期，趙寧的圈內好友，隔幾天就會在直播間掉落一個，最大牌的當然是譚玉真，還有景春蕾、林箏、季素華。
甚至連李魚茗都冷著臉來一次，但由於她動作太標準，實在沒什麼教頭，之後趙寧就婉拒了她的第二次來訪。
「熱度維持住了，粉絲粘性更高了，還多了不少路人緣。」蘇麗婉回顧了一下，「數據上沒問題。」
「那不就得了。」趙寧一邊疊瑜伽墊，一邊應聲，打算將客廳收拾出來。
「我就是感覺有點浪費...」蘇麗婉眼尖，瞧見那個瑜伽墊，話鋒一轉，「你知道不？現在你同款的這個瑜伽墊，賣出多少銷量了？比人家正兒八經的直播帶貨賣的還多。廠家賺瘋了。」
「這個瑜伽墊質量挺好的，拼夕夕28塊錢包郵，而且就算火了也沒漲價，算的上良心廠家了。賣得好是應得的。」趙寧抱著瑜伽墊往牆角走。
「就不說瑜伽墊了。」蘇麗婉來了精神，「還有你的沙發，小凳子，就連同款的米色窗簾，現在都成爆款了。」
趙寧無奈的頓住了腳步，她算是知道什麼叫遠香近臭了，她在劇組裡拍戲，蘇麗婉對她只有無限的體貼與關懷。她這才回來兩周呢....
「寧寧啊...」見她沒有反應，蘇麗婉試探道，「要不我給你接點非官方代言，咱們就把東西放在直播里不經意的露一下？這樣也沒什麼風險。」
直播帶貨也是新鮮玩意，主要是國民淘淘平台那邊在做，娛樂圈的明星還沒人下場玩這一套。
但蘇麗婉直覺，這個模式必將風靡。如果趙寧能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不接。」蘇麗婉的暢想才走到一半，趙寧一口拒絕。
蘇麗婉顯然對這個回應心中有數，表情有些悻悻然，「知道了，你最愛惜羽毛了...」
這句話一點都不誇張，目前趙寧身上有的代言只有兩個，標準的少而精。一個是林箏名下的新生香水代言，另一個就是頂級奢侈品牌B的全球全線代言。
林箏深諳營銷之道，她的商業理念是做品牌，最關鍵的是要做調性。第一位不是掙錢，而是先將品牌做起來。
因此新生目前只推了一款香水，常年處於限量發售、迅速售罄的狀態，二手市場價格居高不下。
另一款頂奢B品牌就更有傳奇色彩了。
B品牌之前一向以高冷著稱，以往市場對它們的單品反響屬於叫好不叫座。
大眾對這個品牌的心理一直是：
好不好看？真好看。買一下？感覺差點意思。
自從趙寧代言後，無論是日常街拍、劇組路透、頒獎禮紅毯、甚至直播金剛功，總之就是人們能想到的場合，她恨不得把B品牌焊在身上。
她氣質清冷，B品牌的衣物完美契合了她身上獨有的高級感，穿得極為出彩，兼之她人氣之高，強強聯合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起碼在銷售額上。
B品牌自趙寧代言後，銷售額猶如坐火箭一般直線躥升，甩了A品牌兩倍還有餘，年終財報漂亮的讓A品牌高層上下聯合起來吐血三升。
而B品牌也投桃報李，自上而下的高層到員工，都對趙寧展示了春風（龍捲風級別）的親和，只要趙寧的紅毯必定是首席大師丹尼爾親自操刀。
季季的代言也是成堆的往趙寧這邊送，送到最後連衣物甚至都不止是趙寧本人的尺碼，還是蘇麗婉親自打電話好說歹說，才暫緩了對方將趙寧家當自家門店送的架勢。
這兩款代言大爆特爆，也讓趙寧的商業價值被市場重新評估，一舉奠定了頂流中商業價值斷層第一的地位不說，更打破了業內普遍女藝人帶貨能力弱於男藝人的普遍認知。
就在圈內所有品牌方都在望洋興嘆之時，蘇麗婉心中也是扼腕，她是火啊，她也確實爆啊，但她什麼代言都不肯接啊！
之前在拍戲也就罷了，如今好不容易閒下來，好歹接幾個優質代言，把商業價值徹底變現才是啊！
「麗婉姐。」趙寧有些無奈，「不是愛惜羽毛，我問你，星寧缺錢嗎？」
《惡女》如今上映了一個半月，中途還延期了一次，如今院線正在申請第二次延期，務必要趕上端午的聯動。
票房如今是...28億！
這是一個放在之前根本連幻想都不敢幻想的票房，之前蘇麗婉預計的最好結果，不過也是十億票房，如今輕鬆衝過，甚至眼看還要再創新高。
蘇麗婉搖頭，又有些焦慮道：「但是代言不僅是錢啊，代表了地位與影響力，鞏固你在商業市場話語權。」
「地位我會用作品說話。影響力...我現在不是正在推廣金剛功嗎？」
趙寧將客廳收拾得利索，坐在沙發上，「麗婉姐，我是一個藝人，還是一個很火的藝人，我有很高的影響力。我想用這些影響力，去做一點對社會真正有用的事。
代言，我也會接，寧缺毋濫吧。」
趙寧說得很慢，但很清晰，「現在我們手裡還有短劇推廣、《惡女》與文旅在端午的聯動推廣，再到《宜室宜家》後期做完，還要送審、宣傳，可能會有的電影節。
最關鍵的是，我必須要再挑一個能打動我的劇本，不拘電影還是電視劇，或者推進我們自己的項目。代言，在我們星寧的優先級里，是很靠下的位置。何況，就算我接不了的代言，你也可以考慮轉給陳毅或者小魚他們。
總歸都是星寧的藝人，也沒太大差。」
「行吧。」蘇麗婉最終嘆了一口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趙寧...還是對粉絲太好了。
趙寧聞言一怔，隨後沉默，她就知道，以她二人的默契，蘇麗婉能聽出她未說的心裡話。
「代言邀約那邊我會重新篩選，把真正有誠意的好品牌挑出來，看能不能簽給工作室的其他人，短劇...」蘇麗婉皺了皺眉，說道：「咱們的十三部反響都不錯。你覺得盛世那邊還有必要合作嗎？」
「當然。」趙寧的回答非常快，「合則兩利。張耀宇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會執著的對我們這邊發邀約。」
蘇麗婉沉吟片刻，將話題轉向了吃瓜，「情迷亂世殺青了。」
《情迷亂世》是天域投巨資的古裝片，之前還想邀請趙寧當女主角，看完了劇本後，被雷的外焦里嫩的趙寧毫不猶豫拒絕了。
「其實本子放在前些年，哪怕是去年前期，還是挺能打一打的。」
「嗯？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因為你橫空出世，一部深宮、一部交換人生，再來一部惡女，直接把觀眾餵得飽飽的。市面上最不差的就是跟風之作，現在無論是男女互換還是武俠，都成熱門題材了。」
「啊？」趙寧有些詫異，「連武俠都...」
「可不是！」蘇麗婉重重點頭，伸出兩根手指，「光這一個月，武俠的電視劇電影，立項了至少二十部。」
不等趙寧反應，蘇麗婉又嘆道：「很多劇本也都遞到我手裡了，質量可以說良莠不齊，很多就是跟風蹭熱度的，把舊日劇本拿出來，套個武俠皮，加一點大女主標籤，硬塞點女性覺醒的台詞，就敢立項開拍。」
聽了她的話，趙寧眉宇間不但沒有憂色，反而輕輕笑了笑。
「你...你不著急？跟風之作，多產爛片，消耗觀眾熱情的可能也很高。」
趙寧道：「可它有，就比沒有強。」
「你是說...」
「我不知道立項了多少部武俠片，可莉莉寫的市場籌備項目報告我也看了。
我看到的是，在劇本里，女性角色不再像以前一樣，正面角色就是可愛，奉獻，完美。負面角色就是艷麗、無腦與雌競。
女性角色也可以有缺陷，有私慾，有野心，能在絕境裡爆發驚人的生命力，或者破壞力。就像，其他性別的角色一樣。影視劇正在回歸它本來應該有的樣子。
你說劇本良莠不齊，可我認為，這是轉型必經的陣痛期。
我自出生以來，比我的姐妹要幸運許多。」
蘇麗婉雖在沉思，仍不由一愣，「你還有姐妹呢？」藝人的資料她都背的滾瓜爛熟，趙寧應當是獨生女。
趙寧就當沒聽到她在說什麼，輕聲道：「我比她們幸運的點在於，外界給我的標籤固然囚禁了我，但另一方面，也給了我其他東西。這個東西，叫眼界。」
天煞孤星這個詛咒，讓她在冷宮裡一呆就是十五年，但在姜國一座接一座的城丟時，她也得以披掛上陣。而那些輕慢嘲笑過她的姐妹，在姜國城破後，有的死於他國，有的悄無聲息的自戕於宮中。
趙寧曾經怨過她們，但在上了戰場後，她慢慢明白了，因為那是掌握著生殺大權姜帝的指示，在一個愚蠢傲慢的帝王宮中，容不得謹小慎微，她們只是想活下去。
來到了現世後，趙寧曾無意讀過一本書，有幾句話她記憶猶新。
人們將女人關在閨房，卻驚奇於她的視野有限。
人們折斷了女人翅膀，卻哀嘆她們不會飛翔。
影視劇是最好的，反射現實的鏡子，長久以往的模板化女主角，只會讓女性自束其身。因此，趙寧想讓這個熒幕上，有更多不可愛、不完美、有野心、生機勃勃的女性角色。
她要盡全力拍好，她要展示給這個世界，另一種可能。
蘇麗婉滿頭的問號，小心翼翼問道：「寧寧，是還沒出戲嗎？」
該死的《宜室宜家》，把她藝人都折磨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