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琪到的時候，趙寧已經在看劇本。
見到她眉頭一挑，「來了？還挺早。」
沒有任何障礙就順利見到了人，文琪下意識已經先鬆了一口氣，客氣道：「趙總，勞您久等了。」
「你叫我趙寧就行，大家故人重逢，不必一口一個趙總。」
故人重逢...這句話是諷刺，還是真心的？
文琪謹慎道：「好的，趙總。」
趙寧有些無奈的笑了：「我們雖然不是朋友，但我也很看重謝菀，你是她的朋友，叫我一聲趙寧就好。」
「嗯...好吧，趙寧老師。請問我昨天的試鏡，哪裡不合格？」
文琪選擇單刀直入，趙寧也不意外，「坐。這是你昨日的錄像帶，我拿過來。你看一眼。」
此刻投影已經開啟了，趙寧操作了幾下，投影上開始播放文琪昨日的試鏡片段。
觀摩自己的表演，文琪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但從來沒有一次，是這麼困惑的。
演技突出，台詞清晰，情緒層層遞進，包括最後設計的小巧思，她自認升華了原劇本。這麼好，趙寧究竟哪裡不滿意？
「看你的表情，你應該沒有看出問題。」
「我...」文琪張了張嘴，想謙虛幾句，都不知道該從何謙起。
「你最近兩年多，都沒有拍戲嗎？」
話題忽然跳躍，文琪點頭：「是的，但我進修了很多理論知識，而且也反思復盤了很多自己以往表演的不足。」
「看得出。」趙寧點頭道：「你的表演功底進步了很多。我覺得很好。因為你是有紮實基礎，而且有天賦靈光的那一類女演員，娛樂圈需要你。」
被很多大導肯定過，但此刻被這個後輩一肯定，文琪不知道為何忽的有些委屈、有些心酸，也有些歉疚與羞恥感。
見文琪下意識的避開自己的目光，手也有些緊張的在褲子上摩挲，趙寧也不再說話，又往投影屏幕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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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琪吸了吸鼻子，低聲道：「謝謝。但是《女皇》...」
文琪依舊想爭取這個角色。
「母妃這個角色，不合適你。」
「我不理解，為什麼？我的發揮不好嗎？我可以學。」
「文琪，其實我的建議是，你最近不要進任何組了。把你的狀態調整好了再說。」
文琪一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最近？任何組？什麼意思？
趙寧見她依舊不理解，指了指投影儀，「告訴我，你在演什麼？」
「母妃。」
「不，你在演初雙。」
「....什麼？」
「你再仔細看看你的神態，你的表情，你的狀態，尤其是你結尾的那個笑，文琪，你在給我交一份遲來的，滿分答卷。」
文琪整個人如遭雷劈，趙寧沒去看她，而是再度落到了投影屏上，輕聲道：「我不知道你究竟回想了多少次初雙的戲份，又多少次進入她的內心世界，也不知道你怎麼能進步大到讓我刮目相看的地步。
可是...文琪，我們早已換了卷子，你也放過自己吧。」
文琪猛地一偏頭，手幾度顫抖，去抓茶几上的紙巾。
趙寧沒有回頭：「所以即使沒有沈青老師，我也不會選你。文琪，別困在深宮裡走不出來了。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娛樂圈來說，會很可惜。」
文琪將臉擦乾淨後，說道：「謝謝，我明白了。」
這一次，她的話里終於帶了心悅誠服，也信了趙寧沒有刻意為難她。
是啊...趙寧一直是這樣的人。
文琪猶豫了半晌，「那個...我知道你跟謝菀導演關係也很好...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
文琪的話說的顛三倒四，但趙寧聽懂了：「文琪，說實話，有些事我早就不在乎了，但我也不能跟你成為朋友。
讓一個曾經對我有過主觀惡意的人當我的朋友，那是對我自己的不尊重。」
人首先要尊重自己的邊界，才有可能讓別人尊重她。無論文琪是否悔過了都不重要，她們之間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現在這樣了。
文琪不知為何一怔，過了良久才說：「那你為什麼提點我？為了你跟謝菀的交情？還是因為你惜才？」
「都不是。因為在你退圈後，有人在你微博下提起我，造謠我的人品，你回復他，我的人品比演技過硬。這是你自己種下的善因，我還你一次。」
這麼久遠的一件小事，文琪甚至想了想才回憶起來。
原來人走過的路，都有痕跡，是真的。
趙寧看了看表，乾脆道：「好了，該聊的都聊完了，我上午十點還是對新演員的試鏡，不多留你了。」
文琪雖然還想說什麼，但也知道不方便再說了。她站起身，「謝謝。有句話我欠你很久了，對不起。」
就在她往外走的時候，趙寧忽然叫住她：「文琪，好好調整自己，再回來吧。你是有潛力去攀登女演員最高峰的人，那個地方很空，需要更多的人。」
文琪沒有回頭，重重的點了點頭。
再度走出天域，文琪心中的鬱氣不知不就全散了，走著走著，她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
水滴被陽光照耀，很快就蒸發，化作一塊又一塊小小的痕跡。
文琪想，我回去洗一把臉，就好了，就沒事了。
除生死外，人生再無大事。
趙寧翻開面前的試鏡表，再度陷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母妃...難道真要定沈青？
說實話，沈青的演技好則好，但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差了一點...甚至她自己也說不出差在哪裡。
製片人難做啊，如今《女皇》的場景已經搭建一小半了，一個月內是必定要開機的。
或者..她自己兼母妃？一個念頭在趙寧心裡閃過，她又緩緩搖了搖頭，不行的。
她演不了，且不說她的年齡不符合，加上兩個角色的跨度，甚至成年後的武明空跟母妃的對手戲也很多。她來兼任，這是不現實的事情。
「寧姐，今日試鏡的是皇后的人選。」劉藝文來敲門，匯報導：「目前三位候選人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