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麗婉一呆,「小景是女的吧?」
趙寧翻了個白眼:「麗婉姐,我都不知道咱們是誰沒睡好了。反串嘛!」
「是是是。小景她...」蘇麗婉說了幾個字,有點詞窮。
你說小景容貌...氣質...別說,還真挺貼合,但讓她去演一個在劇本里運籌帷幄、算無遺策,讓帝王信服的國師---真是怎麼想怎麼奇怪。
蘇麗婉放棄思考,乾脆問道:「你怎麼忽然想起來讓她演了?」
趙寧看著她,幽幽道:「因為你覺得彆扭。」
???
見蘇麗婉神情呆滯,趙寧道:「你覺得讓一個年輕姑娘演國師彆扭。就像人們覺得女人做皇帝很彆扭一樣。」
蘇麗婉忙道:「我可不是...」
「你沒有惡意,我知道。因為這是所有人的常識,女人的位置,女人的邊界---這套規則刻在所有人心裡。你我都不例外。」
蘇麗婉沉默了。
的確,小景演技功底紮實,容色出塵謫仙,氣質清雅高貴,那那一瞬間的彆扭---來源於她認為國師應該是個男人。
這不符合她的常識。
可女皇本就是一個要打碎常識重組的電視劇。
武明空用整部劇都想告訴大家,她就是要扭轉所謂的彆扭和不該,成為正統。
「不對,你說的是反串,也就是說女演員,男國師?」
趙寧秀眉一揚,狡黠的拿著劇本揚了揚,「這個我去跟王編討論。」
趙寧剛走,小朱就到了,見到蘇麗婉興奮的招了招手,「麗婉姐!寧姐呢?我去找她報到。」
見小朱臉上都是欣悅之色,蘇麗婉也笑了笑,「這麼高興啊?」
「當然啦,又能跟寧姐天天在一起了。對了,麗婉姐,我手頭還有一個短劇在製作,已經轉給宋總了。我現在專心跟《女皇》就行吧?」
「好嘞。」小朱精神抖擻,探頭左右看了看,就看到角落裡正在跟王萍縱嘀嘀咕咕的趙寧,奇道:「麗婉姐,你不是說寧姐累壞了嗎?我看她精神頭好著呢。
這工作要是沒這麼忙的話,我就再把短劇接回來,我看宋總那邊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蘇麗婉一瞥,就見趙寧正神采飛揚的跟王萍縱說些什麼,而對方頻頻點頭,眼底隱有讚許。
蘇麗婉嘆息了一聲,「忙是真忙啊,但你寧姐有個特異功能。」
小朱歪頭想了想:「網上很火的那個高精力人群?那可真是學不來。」
「高精力?她不算。」
趙寧也時常露出疲色,算不得什麼高精力人群。
蘇麗婉想了想,說道:「她那個更玄乎。她在做某件事的時候,能摒棄所有雜念,全身心的投入。」
小朱也想到了,趙寧在《交換人生》、《惡女》劇組的時候,休息時間也喜歡癱在休息椅上,臉上帶著懶散之色,仿佛一隻打盹的貓。
蘇麗婉道:「她不是什麼高精力人群,她會累,也會困,也想躺平。但只要她手頭有事---是真正熱愛的事,她就能把所有疲憊壓下去,就專心去思考那件事。
你信不信,她現在只有國師,就是她剛剛跟我提的那件事。她根本不會去想她自己有多累,晚上還要開多久的會,不會去想網上說她飄了說她要栽那些話。那些東西,根本進不去她的心神。」
小朱聽得怔住了,她想起了自己剛跟趙寧沒多久,就進了《深宮》的劇組,那時候趙寧新人乍到,劇組裡風言風語不少,她去取盒飯都常看人冷眼。
何況那是盛世的組,對趙寧天然慢待,晚上下了工,運氣好,能坐上劇組的車,運氣不好,她跟趙寧就要步行回酒店,連她一個小助理都替趙寧委屈,但趙寧從未因此心境有什麼波動。
有時她們晚上結伴往酒店走,在路上她還常聽趙寧默背台詞,有時會因想到第二天戲的靈感而欣喜不已。
就像蘇麗婉說的那樣,那些事,根本進不了趙寧的心裡,這不配占據她的心力。
而當時她就知道,趙寧遲早會紅的!而且的紅的讓所有人都高攀不起!不過知道歸知道,她也沒想到趙寧紅這麼快。
「那是熱愛啊。」蘇麗婉說道:「熱愛激發的精力,讓她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別人要干兩小時的事,她二十分鐘幹完。別人要三天進入的狀態,她三秒就能把世界關在外面。」
「這是心流...」
「是。」蘇麗婉讚許的看了小朱一眼,「別人的心流可遇不可求,而她的心流隨時隨地,源源不絕。要不是他們舅...咳,我有時真想問問她家人,趙寧是不是從小就這樣,怎麼培養孩子才能做到?這真是一項太了不起的能力了。」
小朱痴迷的看著趙寧的背影:「所以寧姐才能在這個年紀就到達這樣的成就。她才不是網上說的黑子說的什麼因為運氣因為長得漂亮,這些話太辱沒寧姐了。這都是因為寧姐比別人更努力!」
「是。」蘇麗婉點頭,「努力本身,也是一種能力。」
小朱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羞愧,「麗婉姐,我覺得我好像懂了。我不該去想再把短劇什麼的接回來。」
「你懂什麼了?」
「懂寧姐為什麼走那麼遠。不是因為她走的快,是因為她走的時候,從來不看別的地方。」
「咦,你這話說的有水平。回頭我記下來,她哪天要是得了什麼終身成就獎,我讓她當頒獎詞念。」
小朱撲哧一笑,說道:「那我可是太榮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