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大懂事後,以我挫折的就業經歷來看,我很難相信那些偶像劇的底層邏輯,因為我知道,那些圓滿是虛幻的幸福泡泡,甚至不需要戳,風一吹就碎了。
我愛上了另一個極端,我開始喜歡那些描述了命運惡意的作品,它提供給我另一種慰藉。
如同這些年在網上為《穿越劇》里的某男配高要扭轉風評一樣。
當命運展露它的惡意,它的離奇,它的殘酷與荒誕之時,你無法破局無關於你不夠善良,你不夠認真,你不夠美好,你只是被不知名的大手輕輕一推,落入了這場絕望的境地。
林月德面對的,正是這樣的人生。
這不是一個關於苦難的故事,這是一個關於破局的故事。
林月德看似完美,但實則她什麼都沒有。丈夫、婆家、娘家,她只有她自己,和那顆永不願服輸的心。
她完美的詮釋了魯迅先生的那句話,「絕望之為虛妄,正與希望相同。」
大概意思是,你以為絕望是真的,但其實它和希望一樣,都是虛妄的。你以為的沒路,實則路永遠在腳下。
林月德的故事,就是這句話最好的註解。
絕望是假的,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願意站起來,絕望永遠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在看這篇影評的人是誰,我也不知道你在經歷些什麼。
也許你在命運的低谷,也許你在人生的低潮,甚至你在懷疑明天會不會來。
那我告訴你,去看林月德。去看看她在四面楚歌的絕境是怎麼走出來的。
她能做到,最關鍵的點在於她不放棄。
你可以沒有她的出身,沒有她的謀略,你可以什麼都沒有,但你只要有她身上萬分之一的韌勁,也夠了。
韌勁是一把刀,能在荊棘中活生生砍出一條路來。
那條路有個很簡單的名字,就叫往前走。
走不動就爬,爬不動就挪,挪到有一天,再回頭的時候,你會恍然發現,原來那個牢籠早就在身後了。
陰影會散去,陽光會到來,明天會有的。
我們終將衝破牢籠。
寫完了這些後,我還想寫點別的,是沒那麼友好的,是我心中滾動著的不平與憤慨。
散場的時候,我旁邊的女生還在哭,她朋友遞紙巾,問她:「別哭了,你看,她最後不是贏了嗎?」
女生說,「我知道,可我就是難受。」
這兩個字,正是我看完電影最大的感受,甚至我比她更深一層,我感到到的是一股冰寒的憤怒。
電影爽嗎?看似是爽的,林月德翻身做了主人,成為了獨一無二的大掌柜。
但我為什麼還是想罵人呢?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被命運碾壓成這樣的人,還得靠自己的智謀、忍耐、步步為營,才能換一條活路?
更可怕的是,林月德是什麼人?她出身優渥,她機智聰明,她見識不凡,她有遠超時代的眼光,幾乎完美的謀略。她是萬中無一的女人。
可即使這樣一個人,她依然要花那麼多年,經歷那麼多絕望,忍著被深井吞沒的恐懼,用盡全力爬了出來。
她尚且如此。那我們普通人呢?我們這些籍籍無名,淹沒於人潮中的普通人呢?
放在同時代下,那些千千萬萬走不出深宅的女人呢?那些被時代碾碎,被命運吞噬,被歷史忘記的女人呢?她們的故事如何寫?
我從未說過,其實我最愛趙寧的作品不是《交換人生》,我最愛她的作品是《新生》香水,她最後離家時那個釋然的微笑,讓我的眼淚不停的流,因為她描繪的是一個普通人重新有勇氣站起來的故事。
在《宜室宜家》里,我懂導演想拍什麼,林月德贏了。我為這種贏深感不易的時候,也不禁在想。
可她贏得是什麼?是一條她本就該有的,一個有尊嚴活著的人生。
這叫什麼贏?這他爹的叫討債。
電影有一幕,林月德在走廊里遇到唐修文,
唐修文咬牙切齒:「你到底想怎麼樣?」
林月德沒有回答。我當時在心裡罵髒話,問你爹啊問問問,她只想有尊嚴的活著啊!
可有尊嚴的活著,為什麼會那麼難啊?
我不知道真實的林月德在那些漫長的夜晚裡是怎麼熬下來的,我不知道她在看那些帳本的時候心裡到底是彷徨還是篤定,我更不知道她面對自己破碎的人生時,心裡流轉的念頭到底是什麼。
直到我看到電影即將片尾時,導演很溫柔的放出了這些瑣碎、閃回的,在一般電影裡不會出現的瑣碎鏡頭。
趙寧真的演活了林月德,在她的一次次睫毛輕顫里,在她一句句波瀾不驚的台詞裡,她將碾壓與重生,真實的呈現出來了。
出電影院的時候,夜風很涼,看著《宜室宜家》的海報。
那張海報是看電影之前就看過,是林月德在海報中央,一襲青衫,眼神是那麼平靜。
可我再看過回過頭再看,我才發現,海報中林月德的那雙眼睛,不是平靜,而是燃盡後的灰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也許也什麼都不用再說了。
電影裡的林月德贏了,是因為她把那把鎖徹底砸碎了。
可鎖為什麼會出現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電影裡。
在電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