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眨眨眼睛然後扭頭和同樣沉默的紀意卿四目相對。
連帶著向來都遊刃有餘的紀朝眠都沉默了,畢竟紀意卿當初把事情做了以後就和紀朝眠說了。
兄弟倆復盤了一下覺得計劃不會有失誤才安心睡下。
畢竟若是有個什麼失誤就好補救。
所以紀朝眠自然是知道那縣令雙手雙腳盡斷,好像還啞巴了。
後半輩子就算是活著,也是個廢人了。
沉默……
三個人一起沉默。
管家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
紀意卿覺得這事情太過於戲劇了。
而九月先是懵了一下,後來又覺得,這可真是送上門來的銀子,不要白不要。
「等會兒,我和我相公商量一下。」說著,九月直接把院門給關了。
門還差點撞到了管家的鼻子,那管家耀武揚威慣了,惡狠狠的捏著拳頭。
要不是聽那王老爺說了九月的脾氣不是太好,畢竟有真本事的人都有點脾氣。
但王老爺到底也是想要和九月交好的,沒有說九月一定能治好。
畢竟王錦年和家寶的情況不一樣,只說九月的醫術尚可,可以嘗試一下。
也沒有提九月的武功如何如何好?
但也不能直接隱瞞,畢竟王錦年半隻腳都踏入閻王殿還被人拉回來的事情,在清水縣不是什麼秘密。
整個清水縣的大夫都給王錦年看過病,王家沒有在他們預計的日子裡發喪。
可不就說明王錦年沒死麼?
這種事刻意去瞞是瞞不住的,所以王老爺就說遇上了個神醫治好了王錦年。
那些大夫再追問,王老爺乾脆就躲出去了,絲毫不敢多透露九月的消息。
畢竟他也不知道九月到底想不想要別人知道她的消息。
這次也是沒辦法了,就算他是清水縣第一富商又如何?
民不與官斗,若是九月要怪,他去賠罪就是了。
但他把話說得很是委婉,只說解毒,沒說其它治病的事。
那縣令四肢筋脈盡斷還啞巴,那可和中毒的情況可一點都不一樣。
就算九月治不好,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九月擅長的是解毒嘛。
想到此,王老爺才和芸娘說了九月的消息,這不,芸娘立刻就派了人來找九月了。
紀意卿這段時間一直蒙著面,用著九月給的藥粉和藥膏,也能夠很明顯的看出疤痕的顏色淡了不少。
加上九月禁止紀意卿吃很多東西,所以臉上是真的有好轉的跡象了。
所以他相信九月的醫術,那個縣令,九月能廢,也就能治。
但……
若是九月因為銀子把縣令給治好了,他們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清水縣的百姓又會回到曾經水深火熱的時候,這是紀意卿和紀朝眠並不想看到的事情。
但他們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勸阻九月。
九月的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和九月相處的這段時間,紀意卿知道九月並不是一個有善心,有大義的人。
九月的世界太過於簡單,簡單到容不下善良和大義,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著。
紀意卿不會要求九月去做什麼,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單純善良的人。
有自己的私心,也有自己的陰暗面,連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麼要去要求九月做到呢?
這不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麼?
所以……
縣令恰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紀意卿也不覺得九月會害怕縣令。
但若是縣令那邊給她足夠的利益呢?
那九月會如何選擇呢?
紀意卿不知道,只沉默的給九月提著藥箱。
兩個人一路沉默的走進縣衙,縣丞看到紀意卿還愣了一下,聽說縣令這邊找到了一個神醫。
他還有些擔心,這會看到神醫竟然和紀意卿認識。
心裡自然是高興了不少,那就不管是什麼神醫。
他和紀意卿之間的同盟都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了。
李縣丞放心了下來。
只是對上紀意卿的眸光之時,瞧出了紀意卿的躲閃,但李縣丞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知道縣令治不好了,那就夠了,他還要忙著部署呢。
正式的任命文件沒有下來之前,他都只是代縣令。
九月和紀意卿走進縣衙後面的宅子,再次到這裡來,九月還是忍不住呸了一聲。
那奢靡無度的精緻擺件,可都是用百姓的血汗換來的。
管家帶著九月和紀意卿去了縣令住的院子。
剛進屋子,九月就看到了坐在床前的一個貌美少婦,正期期艾艾的看著那躺在床上肥頭大耳的縣令。
九月撇撇嘴,管家上前和芸娘說話。
芸娘看了一眼九月,眸底滿是不屑。
只覺得那王老爺大概是昏頭了,就這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能讓他阿弟好起來麼?
但芸娘沒說話,畢竟該找的大夫都已經找過了,但是誰都沒有辦法讓縣令起來。
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芸娘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有勞大夫了。」
九月像模像樣的頷首,然後上前給縣令把脈查看。
手腳是她親手弄斷的,只要她想,給他治好,那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但這縣令那天晚上看沒看到她的臉,到底會不會認出她來,九月不確定了。
這會有點不爽,誰讓紀意卿不讓她把這縣令直接給嘎了,嘎了多方便啊。
現在就不能再嘎了,不開心!
九月把脈結束,剛收回手,芸娘就急切的上前來:「如何?能治好麼?」
九月抬眸,正好看到紀意卿的灼灼目光,疑惑了一下。
這人不是知道縣令之所以會成這樣是她弄的啊。
怎麼還這副表情?
「手腳可以弄好,但腦子怕是治不好了。」
身上那些傷痕九月也沒在意,畢竟其它的大夫早就用上好的傷藥給縣令弄好了。
但九月絕對不會允許一個有清醒理智的縣令出現。
主要還是為了自己。
紀意卿微不可察的長出一口氣。
芸娘愣了一下,身子晃了晃:「你說這話是……是什麼意思?他腦子還有問題?」
九月說得絲毫不心虛:「啊,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