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杖殺
祝姨娘唉喲唉喲的醒過來,看到沈將軍那滿是嗜血的雙眸,顧不得身上還痛著。
強撐著身子就要爬到沈將軍的身邊,卻見沈將軍一個轉身:「這賤妾口不擇言,污了九月大夫的清譽,隨便九月大夫怎麼處置!」
祝姨娘心頭一哽:「老爺!」
九月嘖了一聲,知道這個朝代就是這樣,妾通買賣,說句不好聽的。
妾對於主家來說,就是個玩意兒,隨意打罵,斥責不過是家常便飯。
有那受寵的能和主母抗衡的,不是沒有,但卻少之又少,能做主母又能圈養妾室的人家。
能是什麼簡單的人家?
沒點底子或者功名的,是連妾都不可以有的。
祝姨娘真是管了兩年家,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
九月也半點不擔心沈家人記恨她,記恨就記恨吧,反正她歷來就是這般我行我素的。
誰要那麼心累的去思考會不會得罪誰?
說話要斟酌,做事要穩妥。
這些可都和她九月沒有半點干係。
九月在暗月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那一身的本事。
足夠她只管自己開心快樂就好。
旁人的想法做法,哦,關她什麼事?
紀意卿背著藥箱出來:「九月,走吧。」
沈宗年也顧不得於理不合了,連忙去扯紀意卿的衣袖:「紀兄,是我府上僕役僭越了,但那絕不是我沈家人的想法。」
沈宗笙摸了摸自己的腿,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將軍:「父親,杖殺了吧。」
能在戰場上殺伐果決,浴血奮戰的人,能是什麼心軟的人?
更何況,沈宗笙本就看不慣祝姨娘許久。
只是因著自己的腿傷了,心灰意冷,所以不想去計較府上的事情。
而今祝姨娘兩句話直接斷送了他下半輩子再站起來的可能,。
沈宗笙哪能忍得了這件事。
祝姨娘悽厲一喊:「老爺,我錯了,我不該那般說,我真的錯了。」
沈將軍不多嘴,直接揮了揮手,立刻就有護衛來把祝姨娘給押下去了。
九月半點沒有求情,也絲毫不在意沈家人會不會覺得她心狠手辣或者什麼?
本來沒有的事,一個屎盆子直接扣她頭上,她又不是聖人,憑什麼要原諒?
再者說,那帖子的事情,很明顯就是這祝姨娘給她的下馬威。
什麼玩意兒,敢犯她頭上來。
見沈家人這事處理得還算是令她滿意,九月哼了一聲:「你們就不擔心我說的是假的?」
沈將軍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九月,一個姨娘,杖殺就杖殺了。
他不是很在意,不管九月能不能治好沈宗笙,祝姨娘本來的下場不是老死院中,就是病逝。
更何況,因著祝姨娘的管理疏忽,他中了蠱,老五中了毒,樁樁件件還沒有和她清算。
結果這祝姨娘就犯到他的頭上來了。
本來的打算就是等九月他們離開以後再和祝姨娘清算的。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嘛。
但事已至此。
這廂正好兩全其美,既處理了祝姨娘,也順便讓九月消氣了。
至於九月能不能治好,看著吧,他們又不是半點手段也沒有。
九月武功再高再好,總歸只有一個人,紀意卿又是個文弱書生。
相比起狠辣殘忍,九月一個事事擺在臉上的小女子。
如何同他們這種在戰場上,在朝堂之上廝殺出來的人相比呢?
只是這話就不說出來讓九月生氣了。
倒是紀意卿看了一眼沈家人,沒多言,畢竟早就知道人心複雜了。
沈宗笙坐在輪椅上微微低頭:「宗笙的腿早就被判了死刑,不管九月大夫說什麼,宗笙也認了。」
九月嘖了一聲,坐到沈宗笙的身邊,抬手給他摸脈。
而後又摸了摸沈宗笙的腿,查看了一番身體狀況,默不作聲的收回手。
沈宗笙看九月那意思,最後懸著的心也掉了下來:「既然九月大夫也沒辦法了,看樣子是宗笙沒有福氣,這輩子想是永遠站不起來了。」
說著,看九月沒回答,沈宗笙也知道了九月的意思,許是不忍心打擊他。
所以連回答都不回答了。
沈宗笙滾了滾輪椅的輪子,轉身就有氣無力的自己推著輪子走了。
片刻後,九月才回過神來,實在是沈宗笙的情況有點特殊,又是毒又是傷的,看樣子得要做手術。
但九月沒有器械啊。
九月只是在心裡想怎麼忽悠沈家人給她專門弄一套手術器械,畢竟那可不便宜,若是按照這個朝代的物價。
一整套打下來,加上損耗的,畢竟能一次打出來的可能性不大。
那嘩嘩嘩的沒準需要好幾萬兩銀子。
「哎,他怎麼走了?」
沈將軍和沈宗年如喪考妣。
沈宗年喃喃道:「我五哥的腿不是沒有辦法了麼?九月大夫剛剛不也沒回答麼?」
九月疑惑的看了一眼紀意卿:「我說過這話?我怎麼不知道?」
紀意卿瞬間領會到了九月的意思:「九月,你這意思是,五公子的腿還有得救?」
九月啊了一聲:「沒得救我在這裡坐著幹嘛?祈禱麼?我不得好好思考思考,沒有完全把握我怎麼好隨便亂說?」
剛到院子門口的沈宗笙被沈宗年嗷的一聲驚了個激靈。
沈宗年大踏步的來到沈宗笙的身後:「五哥!五哥!九月大夫說你的腿有得救。」
沈宗笙一把將輪椅轉過來,眸光中的晶亮帶著水汽,雙眼通紅,竟像是要哭出來了一般。
「當真?但我看剛剛九月大夫她……」
沈宗年忙去推沈宗笙的輪椅:「九月大夫剛剛只是在想治療方案,所以沒回答你,不是說你的腿沒得救了。」
而後又把沈宗笙給推了回去。
九月看人齊了,也懶得說彎彎繞繞的話。
來到沈宗笙的輪椅旁,對著沈宗年揚了揚下巴:「把褲子撩起來。」
沈宗年哦哦了兩聲,撩起褲腿,就聽九月吩咐道:「弄個火盆來,順便弄點烈酒來。」
沒辦法,這朝代沒有什麼殺菌的概念,九月也只能這般湊合了。
當然不是說直接就開始治腿了,得先把沈宗笙腿上的毒血給導出來。
趁著人去準備九月吩咐的東西了。
九月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和他們說一下。
聽著九月說的什麼要把腿用刀子割開,然後把錯位的骨頭給弄整齊,然後又縫合什麼的。
聽得一眾人齜牙咧嘴的。
但沈將軍和沈宗年沈宗笙到底是在戰場待過的人。
古代也早就有了瘍科,也就是外傷科,也做一些基本的縫合治療什麼的。
但主動把腿給劃開,然後又在肉和骨頭裡面做文章,聽著還是有些不適。
九月就著沈宗笙的腿講解了一下,講解完了直起身子叉著腰:「我的治療方式確實有點異於常人,但我既然敢這麼做,就證明我有能讓他痊癒的本事。」
「但若是你們受不了我的方法,那我也不強求。」
「還有,五公子這腿想要徹底痊癒……」
沈宗笙立刻忘記了九月剛剛說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治療方式。
九月給了個保守的時間:「兩年吧,加上康復治療的時間,兩年應該就可以騎馬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