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照鏡子
一開始九月提議用三百對戰一千人之時。
別國的使臣團還在那說什麼勝之不武,以多對少對大齊不公平。
三天對練結束全部都閉上了嘴巴。
實在是最後那一幕太過于震懾人心了。
全靠九月堅持才有了這三百對一千的。
紀意卿看兩方吵得不可開交,連忙打圓場。
「不瞞各位,我們特訓營的兵士們,許是個個都武功高強,謀略也多勝於旁人,所以不願意把別人放在眼裡。」
「是以,煦煜公主的意思,其實也是希望遠道而來的客人也讓我們這些將士們明白明白。」
「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也好叫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失敗。」
「好好的教訓教訓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們。」
聽著那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太子和九月對視一眼,然後兩個人對視一眼。
連忙低下頭不自覺的聳肩。
畢竟這句話前段時間太子才說過。
只不過說的是人外有煦煜,山外也有煦煜。
太子還肘了九月一下子,聲音賤嗖嗖的。
「原來你竟然是這樣想的?」
然後被九月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太子再度嘖嘖嘖的感嘆:「就紀家兄弟倆這嘴,兩軍對壘的時候先把這倆放上去,就這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還面不改色的樣子,怕是不知道得省多少事。」
九月看著紀意卿和那些個使臣們說著大齊的兵士們多麼多麼的不知天高地厚。
明明是在吐槽。
但九月和太子明顯就看到後面有使臣團的人在那翻白眼。
那表情就差把你就吹吧你就寫在臉上了。
而今對練一事之後。
他們更加深刻的意識到。
人外有煦煜,山外有煦煜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九月甚至和使臣團整整三日都守著不一樣。
她是把特訓營的人往山里一扔。
就直接把這群人放養了。
回家就去睡大頭覺了。
那架勢真讓人摸不准她是覺得特訓營必勝,還是覺得特訓營要被完虐。
直到三日後。
九月一身玄色錦服勁裝出現在演練場。
豐源帝遠遠的瞧見九月。
就看到九月氣沖沖的走到特訓營那邊早早下場的幾個人旁邊。
每個人直接兜頭就是一腳。
被踹到腿的,被踹到身上的,甚至還有被踹翻的。
但所有人都是一個舉動。
被踹倒了以後用最快的速度站直在九月的面前。
雙手背在身後,沉默的俯視著面前這隻到他們的下巴處的小公主。
沒辦法,不俯視,就九月這身高。
真做不到。
但頭是俯視的,心裡卻一直將九月敬得高高的。
九月都不稀得說他們。
好幾個死的原因真的九月想想都覺得自己天靈蓋氣得冒煙。
追殺敵人之時,因為太激動,太興奮,自己把自己絆倒,不僅絆倒,還有傷到手腳的。
甚至還有個摔倒了把自己的手給摔斷了。
九月一起,直接一腳把人給踹翻了。
但那小公子哪怕手上綁著紗布。
在被九月踹翻了以後也立刻回到了自己隊伍。
看得那些個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將自家孩子送到特訓營的大家長們五味雜陳。
他們的孩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對練之時,他們甚至都不敢相信那些個意氣風發的馬上少年是自己的孩子。
九月哼了一聲:「丟不丟人!」
以聞鈺為首的幾個世家公子,噘著嘴不服氣。
他們就是大意了。
「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肯定能殺他個十個八個的。」
九月冷哼一聲。
瞧著聞鈺滿臉不服氣的模樣。
雖說這小半年他們是變了不少。
但少年人骨子裡的那股子不服輸。
九月從未進行過打壓。
「聞鈺,你知道這世上什麼事情是絕對公平且半點捷徑手段都沒有的麼?」
聞鈺和另外早早淘汰,這幾日都只能聽著山里廝殺過癮的公子們面面相覷。
怎麼可能有絕對的公平?
他們身在高位。
出生哪怕不是世子,家中也並不缺銀錢和權勢,是以十分的受家人寵愛。
他們比老百姓。
比身在底層的人早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這世上是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公平的。
他們生來就比他們尊貴。
是以,聞鈺如實說道:「沒有。」
九月涼涼的睨了他一眼。
「有得,那就是命,不管你貧窮也好,富有也好,權勢滔天也好,滿腹才學也好,你都只會有一條命,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說著,九月遙遙的看向高台上的豐源帝。
這是豐源帝同她說的。
或許九月一開始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如今也正在領悟這句話的意思。
聞鈺幾人猛的一震,瞬間低下頭來。
也為自己剛剛那句話而感到羞愧。
他們激動,興奮,覺得自己訓練了那麼許久。
所以要大展拳腳。
況且這只是演練,「死」又不是真的死。
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把這場對練看得太過重要。
才會在開始之時就興奮得把自己弄傷早早的下場。
但若這並不是對練,是真正的戰場。
他們若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戰爭是殘酷的,是不容許任何差錯的。
你的一個決策,一個小小的變動。
導致的可能就是正常戰爭局勢的變化。
剛剛還在叫囂著他們也能夠如何如何的世家公子們不說話了。
而是自主的站到了一邊。
看到有從場上下來的他們同營的人。
就立刻上前去幫忙。
九月姿態隨意的朝著看台上走。
明明就是一個嬌俏的小姑娘。
但九月所經之處,不少人都不自覺的行注目禮。
豐源帝遠遠的看到九月上來。
對著九月招了招手。
太子也看向九月。
九月並未穿朝服,甚至沒有佩戴公主應該佩戴的同級別的首飾什麼的。
就是一身玄色的錦袍勁裝,說男裝不像男裝,說女裝不像女裝的。
頭上還沒有什麼首飾,就一根素色的白玉簪子。
往常還弄個玉冠戴著,今日是連玉冠都不戴了。
說實話本是不合規制的。
但瞧著九月就這麼走過來。
那一舉一動,英姿颯爽得讓她整個人都熠熠生輝。
滿朝文武得以上得高台的全都與有榮焉。
別說九月跟尾巴翹起來了一般。
就連他們也感覺自己的尾巴要翹起來了。
無它,三百對一千還大獲全勝。
絕對能震懾住周邊所有的國家了。
三三制帶來的壓迫感是他們從未面對過的。
你永遠無法想像,深夜在林間隱匿休息之時。
借著月光火光。
明明前一息旁邊還什麼都沒有。
但不過是眨個眼的功夫。
敵人就突到了臉上。
而你就在這眨眼的瞬間沒了性命。
這震懾力足以讓所有人自骨子對大齊心生畏懼。
而這就是豐源帝想要得到的結果。
瞧著九月喜笑顏開的走過來。
豐源帝眉眼間滿是欣慰和寵溺,偏頭和站在一邊的太子道:「她這樣穿還挺好看。」
太子笑道:「父皇說得是,您都不知道,如今都城,應該是不止都城,整個大齊不少姑娘都學著九月的裝扮,那看上去,一群群的全是英姿颯爽的姑娘們。」
豐源帝微微點頭:「挺好的,百花齊放是最好的。」
太子和大臣們站在一邊附和。就算真有那心底覺得九月粗鄙上不得台面的。
也只敢在心裡蛐蛐兩句,讓自家的孩子不要和九月學。
是萬萬不敢當著九月的面說,甚至是連臉上都不敢表露出來。
九月在豐源帝的前方對著豐源帝行禮問安。
豐源帝今日高興得不行。
雖說一開始所有人都對九月沒有信心。
豐源帝也還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九月絕對是做得到的。
九月是大齊的福星,也是他的福星嘛不是。
瞧瞧,九月這不就做到了麼?
勝負已分。
不過是還有幾個人還沒有出山。
剛抬手讓九月不用多禮。
就聽見出山的路口那裡傳來一陣振奮人心的馬蹄聲。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踮起腳去看。
結果人未到聲先到。
伴隨著一陣又一陣的嗷嗷聲和馬蹄濺起的黃塵。
最後的十幾個二十個人硬是弄出了上百人的架勢來。
再一看。
那為首的不正是凌王之女凌玥郡主麼?
再再定睛去看。
凌玥單手甩著鞭子。
一邊嗷嗷嗷的叫喊,一邊齜著個大牙樂得什麼似的。
而在她騎著的馬背上還托著個人。
被顛了個七葷八素的不說,人都開始翻白眼了。
那二十多個人真和那要下山搶小娘子的匪似的。
那笑得嗷嗷嗷的,真就不好判斷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豐源帝睨了九月一眼。
九月莫名的有種在照鏡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