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只抬了下眼皮,目光淡淡掃過姜綿的臉,面上沒半分波瀾:「這次案子你參與得不錯,我已經向高局替你申請了一筆獎金。數額不算多,希望你接下來繼續保持。」
姜綿整個人都懵了。
她不過是個上崗才一周的小小實習生,居然能拿到獎金?申請人還是宋延?
她拼命壓住快要翹上天的嘴角,心裡炸開煙花。
不管錢多錢少,這份認可就夠讓她飄了。
怎麼辦,她好像真的有點愛上這份職業了。
宋延看著她嘴角壓了又壓、卻怎麼也藏不住的雀躍,冷沉的目光微頓。
一筆小錢就能高興成這樣?
倒是容易滿足。
這麼想著,他眼底那點鋒利悄悄軟了半分,卻依舊抿緊唇,沒讓情緒露得太明顯。
他抬手抵唇輕咳一聲,淡淡問:「怎麼不問問數額?」
姜綿這才回過神。
對啊,她還沒問多少錢!
她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亮晶晶試探:「那……獎金多少呀?」
她房租快到期了。
以前全靠獎學金和兼職湊,這次她想一次性交一年,徹底省心。
宋延唇角極淺地勾了下:「一萬。」
「唰。」姜綿眼睛瞬間亮得像被點亮的小燈,直勾勾盯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說話都打磕巴:「一、一萬?這麼多啊……」
察覺到他眼神有點古怪,她連忙乾咳一聲,強行端起姿態:
「其實我對獎金沒什麼興趣,破案本來就是我的職責,不是錢能衡量的。」
「這樣啊。」宋延尾音輕輕拉長,「那獎金我收回了。」
「不行!」
姜綿脫口而出,聲音又急又亮。
那可是她一年房租啊,味兒都沒聞著,怎麼能說收就收?
剛才那套全是客套話,誰聽見錢不兩眼放光?
宋延看著她像只炸毛小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戲謔,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點故意逗弄的笑意:「你不是說沒興趣嗎,怎麼反悔了?」
姜綿尷尬得腳趾快摳出魔法城堡。
她假裝整理袖口,手指慌亂扯著衣擺,不敢抬眼,只盯著鞋尖小聲嘀咕:
「我就是客套一下,你還真信啊?你咋不信公豬會下蛋呢……」
看她這副手忙腳亂、又氣又羞的模樣,宋延喉間低笑一聲,眼神不自覺軟下來,卻仍板著臉,眼底藏著點惡劣:
「公豬下不下蛋我不知道,但不要獎金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見。」
「既然你不要,那這筆錢我自己留著。」
姜綿被他氣笑了,咬牙切齒:「你這是貪污!我要寫一萬字投訴信舉報你!」
這個惡劣的男人,連實習生的獎金都貪,不是人!
她死死瞪著他,恨不得瞪出個窟窿。
這一瞪,宋延反而迎上去,目光漫不經心,逗得更起勁:
「你自己說不要的,怪不到我。」
姜綿氣得想原地跺腳。
她抱著胳膊往前面椅子一坐,下巴一揚,擺明了「不給我就賴著不走」的架勢。
宋延知道適可而止。
她記仇他是領教過的。
上次把她當嫌疑人帶回警局後,她搭檔時對他愛搭不理,背地裡還偷偷翻他白眼,轉頭就跟許賀、劉一舟聊得相見恨晚。
真惹毛了,指不定要被她念叨多久。
算了,不逗了。
他恢復那副高冷模樣,唇角極淡一扯:「好了,不逗你,獎金會發。」
姜綿狠狠剜他一眼,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謝謝宋隊」,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
宋延忽然想起聚餐地由她來定,連忙叫住她:「聚餐的地方定了?」
姜綿頭也不回,乾脆利落地拋下三個字:「自助餐。」
說完「咔嗒」一聲帶上門,消失在外頭。
看著她氣鼓鼓跑掉的背影,宋延輕輕搖頭,眼底那點冷意一點點散了。
聽起來……好像也還行。
……………………
餐廳里一片熱鬧。
「太好吃了!下次還要來!」
許賀吃得滿嘴流油,不對,是流炭。
姜綿以前覺得自己吃自助餐已經夠狂野了,直到遇見許賀。
她算是見識到什麼叫碳食者,肉能烤成黑炭,還能嚼得津津有味,不噎不喘,堪稱一絕。
許賀見她用那種「你是怪物嗎」的眼神看自己,還以為她饞了,自作主張夾起一塊炭色五花肉放進她碗裡,露出一口被醬料染黑的牙,笑得憨厚:
「小綿,這塊肯定熟了,快吃!」
姜綿看著碗裡那塊黑炭,臉頰狠狠一抽。
她夾回去,客氣又不失禮貌地笑:「賀哥,你是碳食者,你多吃點。」
「嘿嘿,那我吃!」
許賀美滋滋塞進嘴裡,嚼得一臉幸福,已經開始飄飄然起來了。
姜綿不敢再看,怕他下一口連自己都啃。
她轉頭看向對面的江鶴,不看還好,一看差點被口中的飲料嗆到。
江鶴嘴角沾著鮮紅醬汁,姜綿眼睜睜看著他把一片羊肉卷下鍋,燙了不到一秒就撈出來蘸料送進嘴裡。
好傢夥,警局真是臥虎藏龍。
一個碳食者,一個原始野人,這跟茹毛飲血有什麼區別?
江鶴又燙了塊巴沙魚,見她只看不動,好笑地問:「怎麼不燙?」
姜綿盯著他那塊半熟的魚片,發出靈魂拷問:「你這……熟了嗎?」
江鶴無奈一笑,又燙了一片:「兄弟,再不吃就老了。」
姜綿:「?」
這根本不是老不老的問題吧!
法醫吃東西都這麼「原生態」的嗎?
她默默移開目光,這位是食人族,惹不起。
這時劉一舟端著兩盤小蛋糕回來,往她面前放了一盤,坐下道:
「小綿,給你拿的,快吃。」
話音剛落,在姜綿的震驚目光下,他把自己那盤五個精緻小蛋糕一口氣塞進嘴裡,嚼兩下配口飲料,不到一分鐘全吞了。
姜綿:「?」
這位是甜點吸塵器吧。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夠甜,我再去拿點甜甜圈。」劉一舟說著又沖向甜品區。
姜綿:666。
這甜度,尿都得是齁甜的吧。
再吃下去,不得變甜妹?不對,是甜弟。
她忽然好奇起來,宋延這種人,吃自助餐會是什麼畫風?
這麼一想,她起身朝後面那一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