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綿,找到手機了,好像沒電了,開不了機。」許賀按著開機鍵反覆試了幾次,屏幕始終一片漆黑。
姜綿走上前,從他手裡接過手機,嘗試強制開機,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手機在哪兒找到的?」
許賀把她帶到客廳一角,指了指沙發底下:「這裡找到的。」
「嗯。」她有點好奇,莫之河既然能催眠賴天鋒自殺,為什麼不乾脆讓他把手機扔掉再自死?那樣不是更穩妥嗎?
她把手機裝進物證袋交給許賀,轉身走進賴天鋒的臥室。
房間亂得一塌糊塗,床上、地上全堆著衣服,幾乎無處落腳。
姜綿快速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電腦,她上前按下開機鍵,電腦同樣毫無反應。無奈之下,她只能將電腦收好,準備帶回交給技術部。
這時,宋延和劉一舟正好回來。
姜綿上去問:「問出什麼了嗎?」
劉一舟翻了翻筆錄本,語氣有些發堵:「又是一對不負責任的父母,賴父在外面有私生女,賴母一心撲在事業上,倆人對賴天鋒的生活起居從不上心,還已經偷偷離婚一年多,一直沒告訴賴天峰。」
「賴天鋒自殺那時,賴父在臥室跟小三打電話,賴母在公司。屍體是保姆發現的,她說上來送水果,才撞見賴天峰渾身是血倒在浴缸里,她口供沒什麼破綻。」
「那賴父賴母,知道賴天鋒跟高耀明他們做的事嗎?」
「一問三不知,看神情是真的不知道。」
姜綿輕輕吐出口氣,揉了揉眉心:「如今,莫之河是殺害賴天鋒的最大嫌疑人,我們必須想辦法撬開他的嘴,問出楊國棟、莫志強、黃大軍的下落,這案子才能水落石出。」
宋延:「陳冬那邊我已經加派警力駐守,還安排了三名警員貼身跟著,防止他也出事。」
「這案子搞得人心惶惶,我們完全被兇手牽著鼻子走!」許賀憋了一肚子火,「要是陳冬再死,我們這警徽真可以摘了,網上輿論又盯得這麼緊,到時候高局頂不住壓力,我們幾個說不定都要被停職。」
姜綿像是想到什麼,唇角微微一挑:「我有個辦法,能把莫志強引出來。」
以莫志強對莫之河的在乎程度,要是聽說兒子被認定連殺四人的真兇,他怎麼不著急,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坐牢?
他只會出來,替莫之河頂罪。
劉一舟好奇地看向她:「什麼辦法?」
「召集記者,開案情通報會,放假消息,就說莫之河是本案真兇,一直盯著案情動向的莫志強一旦得知莫之河是兇手,你覺得他會坐得住?」
「這主意不錯。」許賀跟著點頭,又有些顧慮,「可莫志強會信嗎?」
「人一慌一急,根本顧不上分辨真假。」姜綿淡淡一笑。
宋延當即拍板:「好,就按你說的來,我馬上去向高局申請,她一同意,明天就開案情通報會。」
「別等下了,趁現在門口沒記者,趕緊去。」姜綿伸手輕輕扯了下他的衣角。
宋延深深看了她一眼,轉頭對許賀、劉一舟吩咐:「現場交給你們。」
「放心,高局以大局為重,會批的。」
說完,他轉身快步下樓,驅車離開。
許賀抱著胳膊嘆了口氣:「頭兒又要挨罵咯,高局那人不好說話,跟她周旋比爬火山還難。」
姜綿隨口道:「高局?我還沒見過。」
「等見著就知道了,反正不好相處。」許賀撇撇嘴。
姜綿倒不在意,再難相處也跟她沒關係,有宋延在前面頂著,真要挨罵,也是宋延挨罵,輪不到他們這些下屬。
高局辦公室內,空氣壓抑得近乎凝固。
高局坐在辦公椅上,一身警服一絲不苟,臉色卻陰沉無比。
近日連發命案,本就讓她心力交瘁,賴天鋒的死,更是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看著站在面前的宋延,她壓了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宋延!賴天鋒死了,這已經是第四個!四條人命了!關鍵線索人物就這麼死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她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恨鐵不成鋼。
宋延垂首,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地承受著,他心裡清楚,此刻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等高局氣息稍平,他才抬眼開口:「高局,我知道說什麼都晚了,但案子不能僵持下去,下屬剛才提出了一個方案。」
高局抬眼:「說。」
「我們目前控制的嫌疑人莫之河,有充分跡象證明,賴天鋒自殺是他深度催眠所致,我們可以對外放消息,咬定莫之河是本案真兇。」宋延聲音沉穩。
高局眉峰一緊,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莫之河是莫志強最在意的人,莫志強現在一定藏在暗處盯著案情動向,只要我們把莫之河推到風口浪尖,造成馬上要定罪收網的態勢,莫志強為了保護兒子,必定沉不住氣,一定會露頭。」
高局站起身,在辦公室內緩緩踱步,心裡快速權衡著風險與收益。
宋延見她在猶豫,補充道:「只要莫志強現身被抓,楊國棟、黃大軍自然也會露頭。」
「你是說,這幾人互相認識,甚至是共同作案?」
「是。這案子不止一個兇手,現在陳冬還活著,要是他再出事,我們警方就真的被動到底了。」
高局停下腳步,看向宋延:「你是想用莫之河當餌,引這三個人出來?」
「是。」宋延毫不猶豫,「這是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辦法。」
高局沉默片刻,終於重重吐出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我同意你對外發布消息,但宋延,我把話說在前頭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釣不出人,再出任何意外,你我都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既然高局同意,我就先回去布置。」宋延轉身要走。
「等等。」高局忽然叫住他。
宋延腳步一頓。
「你爺爺想你了,什麼時候抽空回去看看?」
宋延沒有回頭,只沉默一瞬,便徑直推門離開。
高局輕嘆:「他還是放不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