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一看,說話的是位年過半百的老太太,看樣子正是那老人的老伴。
她一身洗得發灰的舊黑布衫,配一條黑褲子,腳上是雙沾著泥點的黑布鞋。
臉上皺紋又深又密,皮肉鬆垮地往下墜,手裡挎著只舊竹菜籃子,整個人看著蔫巴巴的,可那雙眼睛卻亮得瘮人。
宋尋向來自來熟,上前一步笑著對老太太道:「老婆婆,我們是地質勘察隊的,來這做勘察。」
「哦哦,這樣啊……」老太太拖長了語調,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姜綿身上飄,帶著說不出的審視。
姜綿下意識往宋延身後躲去。
宋延察覺,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她的視線,冷眸直直看向老太太,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
老太太似乎沒注意到宋延的眼神,她低低笑了一聲,抬手掀開菜籃子:「你們來得正好,今晚我給你們煮紅薯粥吃。」
他們往籃子看了一眼,籃子裡放著幾根剛挖出來的紅薯,還沾著濕泥。
宋尋隨口誇了句:「老婆婆您真好,那我們今晚就嘗嘗您的手藝。」
老太太笑眯眯地往前湊了一步,盯著宋延身後的姜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在外人看來她是在笑,可落在姜綿眼裡,那笑容半點溫度都沒有,只覺得渾身發毛。
「這女娃長得真水靈,皮膚嫩得都能掐出水,真叫人羨慕。」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全都心裡發緊,看向老太太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老太太卻自顧自往下說:「不像我那閨女,生下來就皺巴巴的,丑得很,還好,她現在有出息了,我也就不計較了。」
這話一落,眾人默默往後退了幾步。
眼看老太太還要往下說,許賀連忙開口:「老婆婆,我們還要去村里勘察,先走了!」
說完,他拽著姜綿轉身就跑,跟後面有鬼追似的。
老太太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拔高聲音喊:「你們可千萬別去後山啊!那裡有生禽猛獸,會吃人的!」
幾人沒回頭,腳步反而更快了,直到徹底看不見那棟小樓,幾人才鬆了口氣。
許賀回頭望了一眼,腿肚子直打顫,後背一陣陣發涼,連大氣都不敢喘,汗毛全豎了起來。
他眼睛微微發紅,看向宋延:「頭兒,這老太太太不對勁了,那雙眼睛一直黏在小綿身上,噁心死了。」
「要不我們別住那了,回車上湊合一晚行不行?」
江鶴也沉聲道:「她看小綿的眼神,跟看一塊待宰的肉一樣,讓人膈應。」
宋延環顧四周,他們正站在一條大路上,往下望去全是連片的土坯房。
他見姜綿臉色不太好,從口袋裡摸出一包巧克力遞過去,聲音放輕:「吃塊糖壓壓驚。」
姜綿也不矯情,接過拆開就塞進嘴裡,甜味在口腔里散開,心裡那股悶得發慌的感覺才稍稍淡了些。
那老太太的眼神又黏又冷,像條濕冷的蛇順著脊樑往上爬,渾濁的眼珠里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若不是有一顆尊老愛幼的心,她早一拳揮上去了。
宋延見她臉色緩和些,又遞過一瓶水:「要不你今晚別住那了,我和許賀陪你在車上湊活一夜。」
「小綿,我也陪你!」劉一舟附和。
許賀當即懟回去:「你陪個屁,車那么小,頂多擠三個人,你跟江鶴住樓房裡就行,你拳腳厲害,還怕兩個老人?」
「不是還有另一輛車嗎?」劉一舟不服氣。
宋尋冷哼一聲:「那是我睡的,你別打主意。」
劉一舟一時語塞。
姜綿喝完水,把瓶子塞回宋延懷裡輕輕搖頭:「不用,我就住三樓,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小綿,他們明顯盯上你了!」許賀急得不行。
「正因為盯上我,我才更要弄清楚。」她拍了拍胸口,「放心,我會格鬥,不怕他們。」
見姜綿態度堅決,許賀耷拉著腦袋,蔫蔫地說:「那我今晚在你房裡打地鋪,一有情況,我立刻保護你!」
姜綿心裡一暖,唇角輕輕一揚,眉眼乾淨又好看,她拍了下許賀的肩膀:「好,謝謝賀哥。」
許賀撓撓頭,嘿嘿傻笑:「放心,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睡,時刻盯著!」
姜綿笑了笑,看向宋延:「接下來我們去哪?」
宋延道:「剛才老太太特意提醒我們別去後山,後山應該有問題。」
許賀點頭如搗蒜:「越是不讓去,藏的秘密就越大,我才不信有什麼猛獸呢。」
宋尋一臉慌:「萬一真有猛獸怎麼辦?我又不是武松,打不了老虎啊!」他最怕大型動物了,他長這麼大,才去過兩回動物園。
江鶴淡淡開口:「真有,我們就直接躺下。」
宋尋一臉懵:「為啥躺下?」
江鶴聳聳肩:「等死。」
宋尋:「……」
宋延不再廢話,抬腳就走:「走,去後山看看。」
許賀跟在後面嘀咕:「我們又不知道後山在哪兒,怎麼找?」
劉一舟道:「網上說,後山有一棵特別大的老槐樹,找到那棵樹,就是後山了。」
幾人沿著大路一直往前走,雨已經停了,天空亮堂了些,偶爾還有陽光透下來。
走了大約半小時,果然看見了那棵老槐樹,樹身粗壯得驚人,枝頭上掛滿了紅布條,風一吹,紅布沙沙作響。
槐樹周圍是一片荒地,再往前就是一片密林,遠遠望去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幾人走到槐樹下,分頭查看四周,姜綿抬頭望向樹上的紅布條,發現上面寫有字,便踮起腳想去看上面寫的是什麼。
只看到一個字,粗暴的怒斥聲從他們身後響起:「你們是誰?來後山幹什麼!不知道後山不許外人進嗎?」
大家齊齊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藍色短袖,黑色長褲的中年男人,頭上戴著草帽,手裡拿著一把鐮刀,正目露凶光地看著他們,手裡的鐮刀微微揚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劈過來。
姜綿立刻露出一個溫和禮貌的笑:「叔,我們是地質勘察隊的,不小心走到這了,我們這就走。」
聞言,中年男人目光落在姜綿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