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屋裡黑得厲害,只有窗外漏進幾縷微弱月光。
老太太像一道佝僂的鬼影,輕飄飄的走進房間,眼裡只有床上的人,壓根沒看見角落裡的帳篷。
老太太放輕腳步走到床邊,那張滿是褶皺、皮肉鬆垮的臉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可怖,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又滿足的笑。
她蹲在床邊,眼神貪婪地盯著被窩裡的人,枯樹皮般的手緩緩伸了過去。
那隻冰涼刺骨的手,悄無聲息地鑽進被窩,一把摸在許賀的大腿上,還細細摩挲起來。
她嘴裡嘀嘀咕咕,聲音又陰又啞:
「快了……就快了……」
許賀本就睡得不沉,被這又冰又怪的摩擦感一激,瞬間驚醒過來。
一睜眼,一張皺巴巴、陰森森的老臉就近在咫尺,幾乎貼到他臉上。
許賀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
他嗷一嗓子尖叫,迅速彈坐起身,臉色慘白,慌忙縮到床角抱緊被子,又驚又怒指著老太太厲聲喝問:「你個老變態!三更半夜不睡覺,跑進來摸我大腿幹什麼?!」
老太太被這一聲吼得渾身一顫,手慌忙抽回,僵在原地。
臉上的詭異笑容瞬間僵死,皺紋擠成一團,眼神又慌又亂,嘴角不停抽搐:「怎麼會是你……怎麼會是你……」
許賀看著她那副陰森詭異的模樣,嚇得聲音都發顫:「你、你個老變態,趕緊給我出去!」
啪、啪、啪。
帳篷里忽然傳出幾聲鼓掌聲。
老太太和許賀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姜綿穿戴整齊,從帳篷里從容鑽了出來。
姜綿是被許賀的大叫聲喊起的,她先瞥了一眼嚇得魂不附體的許賀,目光才落在一臉無措的老太太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沒想到,老太太一把年紀,還喜歡小鮮肉,半夜不睡覺,跑來摸人家大腿,真夠變態的。」
許賀一見姜綿,像見到救星,連鞋都顧不上穿,立刻從床上跳下來,衝到她身邊緊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小綿,還好床上睡的不是你,不然你的清白就沒了!」
姜綿心頭微暖,輕聲笑道:「謝了,賀哥,要是你沒睡床上,剛才大喊大叫的人,就是我了。」
聽到許賀那殺豬般的叫聲,宋延幾人從二樓一路狂奔,滿臉急色沖了進來。
許賀一見宋延,立馬鬆開姜綿,撲過去哭唧唧道:「頭兒,我被人摸了……我不清白了啊!」
宋延沒理會他的哀嚎,眉頭緊鎖,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姜綿身上,滿是擔憂:
「姜綿,你沒事吧?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姜綿輕輕搖頭:「我沒事,就是賀哥被摸了大腿。」
「對啊,頭兒!這老太太半夜闖進來,摸我一個黃花大閨男的大腿!」
「我還沒交女朋友呢,被她這麼一摸,我清白全沒了!」
許賀指著老太太一通控訴,說完又把頭埋進宋延肩膀,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這一哭,劉一舟也有些心疼,畢竟誰半夜遇上老太太摸腿,都會留下陰影。
劉一舟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不哭了,你這不也算保護了小綿嗎?
「如果不是你睡在床上,被摸的就是她了,你該為護住小綿高興才是。」
這話一出,許賀心裡的委屈頓時散了不少。
是啊,他這是保護了小綿!
他抬起頭,紅著眼質問老太太:「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延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老太太身上,靜等她回答。
姜綿雙手環胸,慢悠悠走到老太太面前,她比老太太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不容置疑道:「你應該不只是進來摸大腿這麼簡單吧?」
老太太慌了神,嘴裡支支吾吾:「我、我沒有……我就是來看看……我不是故意的……」
越說越亂,整個人慌得手足無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姜綿冷笑一聲:「你是進來,用你那套鬼辦法,逼我嫁人,對不對?」
老太太臉色驟變,嘴角一抽一抽,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她做夢也沒想到,睡在床上的竟然是個男人,更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麼護著她!
如果不是他們一直圍著她轉,她早就……
姜綿料定她不會說實話,也懶得再逼問,只冷冷吐出一句:「滾,下次再敢亂來,就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她從不是什麼講究尊老愛幼的人,這老東西再敢惹她,她不介意暴打七旬老太。
老太太被眾人一道道厭惡冰冷的目光盯著,整張皺巴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頭垂得幾乎埋進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眾人鄙夷的注視下,她只能灰溜溜地朝門口挪去。
「你們……你們給我等著……」
丟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她狼狽不堪地逃下了樓。
老太太走後,許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有餘悸:「這老太太跟鬼一樣,差點把我嚇死。」
姜綿淡淡開口:「她比鬼更可怕。」
剛才靠近時,她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手上沒沾過幾條人命,身上不會有這麼重的腥氣。
許賀連連點頭:「我也覺得,而且她身上有股腥臭味,聞著跟臭雞蛋似的,臭死了。」
姜綿看向宋延:「你們回去睡吧,她不敢再來了。」
宋尋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那我先回房了。」
宋延離開前,仍不忘叮囑:「別睡得太死。」
他又看向許賀,「你也是。」
「知道啦。」
宋延深深看了姜綿一眼,才轉身離去。
等人都走後,許賀繼續睡床,姜綿躺回帳篷。
這一夜,再無動靜。
第二天一早,姜綿被一聲雞叫吵醒,她叫醒許賀,兩人一同下了樓。
她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早上七點。
一樓除了宋延他們,老太太和老爺子都不在。
人不在,她反倒更自在。
宋延站起身:「走吧,今天繼續去後山。」
眾人沒有異議,幾人沿著昨天的路往前走。
剛走到半路,就看見一隻狗趴在路中間,正撲哧撲哧地撕咬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