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來人正是昨日見過的中年人,他手中緊握著一把鐮刀,眼神落在宋延等人身上猙獰兇狠。
換作昨日,他們擅自闖入後山禁地,被人撞見多少會有些心虛,可今日不同,後山挖出了屍體,這裡已是他們的辦案現場,由不得旁人搗亂。
中年人攥緊鐮刀,一步一步朝他們逼近,一雙眼睛渾濁卻狠戾,死死釘在為首的宋延身上,像盯著無路可逃的獵物,沒有半分猶豫,他抬起手,將鐮刀徑直朝宋延面門擲了過去。
「可惡的外鄉人,去死吧!」
宋延心口一緊,臉色驟然沉下,眼見鐮刀破空而來,他後退數步。
只聽唰的一聲,那柄閃著冷光的鐮刀直直扎進離他半步之遙的雜草里,刃身沒入半截,如果他稍慢一瞬,這一擊便會直刺他命門。
他盯著那把顫動的鐮刀,眼尾一厲,眸中寒光乍現,毫不猶豫拔槍,槍口穩穩對準中年人,聲音冷硬如鐵:「警察,別動!」
幾乎同時,許賀和劉一舟也迅速拔出槍,三柄槍口齊齊指向中年人。
中年人臉色驟變,條件反射般高高舉起雙手,先前那股狠戾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臉驚惶與恐懼,嘴唇哆嗦不止,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宋延持槍穩立,一步步朝他走近,中年人襲警在先,他有當場擊斃的權利。
黑洞洞的槍口近在咫尺,中年人嚇得魂飛魄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別、別開槍……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求求你們,放過我這一回吧!」
看著眼前跪地求饒的男人,宋延眼神冷冽,面上不帶一絲憐憫。
方才那一擲又快又狠,分明是想要取人性命,此人出手如此果決狠辣,絕不是第一次動殺心,那把鐮刀上,很可能沾著別人的鮮血。
宋延頭也不回,沉聲對江鶴道:「把鐮刀撿起來,做魯米諾測試,上面很可能有血跡。」
話音落下,他朝劉一舟、許賀抬手示意,兩人持槍上前,拿出手銬咔嗒一聲將中年人雙手反銬,為防他掙扎逃跑,又將雙腳一併鎖住。
中年人慾哭無淚,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自始至終不敢睜眼多看他們一眼。
劉一舟瞧著他這副窩囊模樣,心裡一陣鄙夷,伸手揪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般將人拎起,厲聲呵斥:「站直了!小心我的槍走火!」
中年人嚇得渾身一僵,如同受驚的鵪鶉:「我、我站好……別、別開槍。」
劉一舟冷嗤一聲,方才扔鐮刀時那般囂張,此刻卻怕得連頭都不敢抬,敢對頭兒下手,可不是一副慫樣就能揭過的。
他收起槍,拿出筆錄本開始問話,許賀則守在一旁,目光銳利地盯著中年人的神情,不放過任何一絲破綻。
另一邊,江鶴已從雜草中拔出鐮刀,四周光線昏暗,他將魯米諾試劑均勻噴灑在刃面,姜綿蹲在一旁,屏息注視。
下一秒,漆黑之中,鐮刀刀刃緩緩泛起一片幽冷的藍綠色螢光,即便血跡早已被刻意擦拭掩蓋,在試劑作用下,仍清晰顯露出大片殘留痕跡。
姜綿神色一沉:「這能確定是人血嗎?」
「幫我把包里的人血特異性試紙拿出來。」江鶴語氣平靜,「刮一點血跡樣本滴上去,一看便知。」
姜綿立刻照做拿出試紙,江鶴取微量血跡,滴在試紙上,片刻後,試紙條上清晰顯現出陽性反應。
「是人血。」
宋延將槍插回腰間,走過來目光落在試紙上問:「能不能現場確認,這是趙懷安的血?」
江鶴蹙眉:「這裡是戶外,溫度、光線、環境都不穩定,試紙只能確認是人血,想比對到趙懷安身上,現場做不到。」
他看向不遠處蓋著布的屍體,補充道:「DNA提取、提純、擴增、上機分型,必須回實驗室完成全套流程,才能給出同一認定結論。」
「既然鐮刀上是人血,直接問他有沒有殺過人不就好了?」姜綿看向被銬住的牛守田,「趙懷安身上的傷口,也很像鐮刀造成的,剛才他扔鐮刀那一下,又准又狠,根本不怕會扔死人。」
「我們去審他。」
姜綿說完,徑直朝牛守田走去。
宋延緊隨其後。
劉一舟和許賀見兩人過來,立刻說道:「他叫牛守田,五十五歲,是村長牛守根的弟弟,村長就是住在小樓房裡的那位老人。」
「他說,後山是牛守根管著,一向不准外人隨便進,他是受牛守根指派,專門來看守後山的,今天我們進來時,他正好去方便,沒及時發現,不然早就攔著了。」
「他還說,村長的老婆黃來娣,也就是那個看起來有些詭異的老太太,自從兩個兒子死後精神就不太正常,總幻想兒子還活著,還要給他們娶媳婦。」
「那你問過他,趙懷安的屍體為什麼會埋在這深山裡嗎?」姜綿追問。
「還沒來得及問到這一層。」
姜綿點頭,抬眼看向牛守田,語氣冷了下來:「屋後挖出的屍體,是怎麼回事?人是不是你殺的?」
牛守田身體顫了顫,喉結滾動,瘋狂搖頭:「我、我沒殺人!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死在這啊!」
宋延面色如鐵,目光沉沉盯住他,一字一頓:「鐮刀上檢出了人血,你怎麼解釋?」
牛守田嘴唇微張,眼神慌亂無比:「我、我不知道啊!我那鐮刀只是用來割草的,從來沒用來殺過人啊!警察同志,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你守著後山,屍體就埋在這裡,你會不知道?」姜綿聲音陡然拔高。
牛守田急得直拍大腿,滿臉委屈:「我真不知道啊!這後山只是不讓外鄉人亂進,本村人跟村長打聲招呼還是能進來的!進來過的人那麼多,誰都有可能是兇手,憑什麼一口咬定是我?」
姜綿一怔,一時竟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他說得有點道理哈。
她摸了摸鼻子,壓下情緒,重新問下個問題:「那這把鐮刀,你借過給別人用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