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指尖都在發顫:「牛守根涉及拐賣婦女。那些姑娘不是自願嫁進來的,是牛守根和媒人勾結,媒人在外頭把年輕姑娘拐騙進這山坳,再由牛守根轉手賣給村裡的老光棍。」
姜綿頓了頓,語氣里淬著冷意:「怪不得他是全村最有錢的,原來都是賺的是黑心錢!」
話音落下,四周瞬間鴉雀無聲,姜綿突然攥住宋延的手,神色急切:「宋隊,張梨……張梨很可能也是被拐賣進村的!」
宋延垂眸看了眼她緊攥著自己的手,喉結微滾,聲音沉穩:「你有證據嗎?」
「對啊,我沒有證據能證明牛守根參與拐賣。」姜綿鬆開他的手,低聲喃喃。
單憑羅瑞嵐的供述和自己的推測,根本算不上證據,找不到實證,就定不了牛守根的罪。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急躁,稍稍穩了穩心神,看向宋延,低聲道:「我們可以去找張梨問問。她應該會把被拐賣的經過告訴我們。」
宋延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臉上,語氣清晰而冷靜:「如果她真是被拐賣的,她丈夫常年在外務工,她明明有機會逃走,為什麼願意在村里待二十多年?」
「還把一個智力有問題的孩子拉扯長大。我們貿然去問,她未必敢說實話。」
「她若真想逃,在知道我們是警察的那一刻,就該主動開口了。」
宋延輕輕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語氣帶著安撫:「凡事不能操之過急。牛守根還缺一具屍體配陰婚,他一定會再聯繫那個媒人。等媒人一進村,我們立刻實施抓捕。只要媒人開口,承認和牛守根合夥拐賣婦女,他們兩個人,誰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姜綿心裡也認同這個判斷,眼下也只能等媒人進村,再收網審訊。
兩人回到後山小屋時,許賀和劉一舟正爭得面紅耳赤,宋尋則抱臂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兩人爭辯。
聽見腳步聲,許賀一見宋延和姜綿,立刻快步迎上來:「頭兒!我和老劉把全村走訪完了,摸到不少新線索!」
劉一舟也跟著走過來,舉著筆記本:「牛守根這王八蛋,不只是買屍體配陰婚這麼簡單,他跟一個媒人走得極近,村里誰缺媳婦,他就讓媒人給弄一個年輕漂亮的進村。」
姜綿輕輕挑眉,語氣篤定:「牛守根還涉及拐賣婦女,對不對?」
劉一舟激動地一拍手:「猜對了!誰家想娶媳婦,只要跟牛守根打聲招呼,他就讓媒人從外面拐姑娘進村,再由他轉手賣給買家,錢是三七分,媒人三,牛守根七!」
「而且,媒人拐進來的姑娘,大多是聾啞人、盲人,就算被賣了,也只能被迫認命,根本逃不出去。」許賀補充道。
宋延看向兩人:「這些都是村民親口說的?」
「不是,是一個啞巴姑娘寫在本子上告訴我們的。」劉一舟翻開筆記本遞給宋延,「頭兒,您看,整整寫了十頁。」
「她說從我們進村第一天就開始寫了,只是一直沒機會交出來。」
「我們走訪到她家時,正好她丈夫去割豬草,我們亮明警察身份,她立刻就把本子塞給我們了。」
宋延看完,把筆記本遞給姜綿。
許賀看著宋延平靜的神色,有些意外:「頭兒,您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牛守根拐賣婦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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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目光淡淡掃了一眼身旁的姜綿。許賀是老油條了,立刻反應過來。
「你們早就知道了?誰跟你們說的?」
宋延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是姜綿從羅瑞嵐的口供里推斷出來的,我們也是剛確認不久。」
許賀看向姜綿的眼神瞬間亮了,語氣里滿是直白的佩服:「小綿,你乾脆去參加最強大腦算了,第一名指定是你!」
宋延見姜綿正專心翻看筆記,沒有接話,為了避免許賀尷尬,順勢轉開話題:「兩年前墜崖的那兩個女支教,問到什麼了?」
一提這事,許賀臉上立刻愁了起來:「只打聽到,兩名女支教墜崖身亡的第二天,牛守根就給大兒子辦了陰婚。」
「以我這麼多年辦案的經驗,那兩個女支教絕對是牛守根害死的,就是為了拿屍體配陰婚!」許賀言之鑿鑿。
宋延又問:「陰婚具體的時間,問到了嗎?」
許賀無奈扶額:「全村人都說不知道,連牛守田都不清楚,我們也沒轍。」
「那也未必。」姜綿合上筆記本,遞還給劉一舟。
劉一舟一愣:「你知道陰婚的具體時間?」
姜綿笑了笑,掏出手機點開日曆,舉到眾人面前:「後天宜婚嫁,是最近一個月里唯一適合辦喜事的日子。」
「牛守根急著給二兒子配陰婚,免得夜裡被纏上,一定會趕在後天偷偷把事辦了。」
許賀皺眉:「可我們還在這兒,他們敢這麼明目張胆?」
姜綿冷笑一聲:「大擺酒席肯定不敢,只會偷偷摸摸辦。」
「只要我們盯緊點,一有動靜,立刻抓人。」
許賀眼底一亮,攥了攥拳頭,笑得狡黠:「那咱們就來個瓮中捉鱉!」
姜綿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輕笑出聲。
「對了頭兒,還有個情況。」許賀想起什麼,連忙開口,「根據村民口供,李坤玉和趙懷安是一起進村的,當天就跟牛守根吵了一架。之後趙懷安帶著李坤玉去了學校,從那以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們。」
姜綿輕聲道:「所以,繞來繞去,線索還是落在牛守根身上。」
劉一舟接著匯報:「還有,牛守田那把鐮刀,除了借給張梨,還借給過黃來娣。村里沒有神婆,但那個媒人懂一些所謂的巫術。」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有沒有人好男色的,村里確實有兩個喜好男色的人。」
「不過一個外出打工了,另一個已經死了。」
姜綿腦中立馬閃過兩個人選:「一個是牛守家,另一個是牛守根兩個兒子中的一個,對嗎?」
劉一舟邊點頭邊分析道:「沒錯,但牛守家離開村子十幾年了,牛守根的大兒子也死了兩年多,性侵趙懷安的人,肯定不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