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夢瑤帶他們進到楊俊豪的房間。
房間面積不大,布置也很簡單,書架上堆滿了書,書名都差不多,清一色全是科幻、玄幻類小說。
書架旁邊是電腦桌,桌面乾乾淨淨,一點雜物都沒有。
大家開始搜查房間,仔細搜查完一圈後發現,這裡比預想中還要乾淨,垃圾桶空空蕩蕩,床上,地面連根頭髮都找不到,乾淨得有些反常,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生活氣息。
姜綿拉開衣櫃,裡面空蕩蕩的,一件衣服都沒有,一旁的鞋櫃也是空空如也,看著跟全新的一樣,姜綿心裡犯起嘀咕,不知道楊俊豪是天生極簡主義,還是有嚴重的潔癖。
劉夢瑤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一遍遍搜查房間,垂在身側的手反覆攥緊又鬆開,忍不住開口問道:「警官,你們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許賀從床底下爬出來,扶著腰站起身,擺了擺手問道:「你丈夫是不是有嚴重潔癖?」
劉夢瑤臉色微微一頓,下意識攥緊身上的圍裙:「他特別討厭房間裡有髒東西,哪怕桌面上有半點灰塵都不行,所以我每天都會過來打掃。」
「難怪屋裡乾淨得壓根不像有人住過。」許賀道。
「以前俊豪在家的時候,一周也就回來住三天,剩下時間基本都待在公司,就算他在家時間不多,我每天也照常打掃,就算他失蹤之後,我也一直堅持收拾,總盼著他哪天突然回來住。」
姜綿打開床頭櫃掃了一眼,裡面同樣空空蕩蕩,她合上櫃門看向劉夢瑤:「你和你丈夫,早就分房睡了吧?」
劉夢瑤沉默了好一會兒,對上姜綿直視的目光,才抿著嘴低聲說道:「對,其實都怪我,要不是整天圍著家裡瑣事打轉,懶得收拾打扮自己,才慢慢讓他心裡生出嫌棄,可就算這樣,他心裡還是有我的,除了分房睡,平時他對我都很好,從來沒虧待過我。」
她從頭到尾都把問題歸結在自己身上,半點都沒懷疑丈夫早就變了心。
許賀和劉一舟對視一眼,妥妥的戀愛腦啊,明明是對方嫌棄她年老色衰,她反倒一味責怪自己不夠漂亮,不懂討好。
許賀委婉開口提醒:「劉太太,你們分房睡這麼多年,你就從沒覺得,他對你的感情早就變了?」
劉夢瑤握緊拳頭,神情執拗,語氣也激動起來:「不會的,你別胡亂揣測他,他心裡是愛我的!絕對不可能變心。」
看她態度這麼堅定,許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姜綿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擾了,搜查工作結束,我們準備回警局了。」
沒等劉夢瑤回應,姜綿從她身旁走過,走到客廳,目光無意間落在兒童玩耍區牆上的畫作上。
這是孩子畫的全家福,畫面里一家三口手牽著手,臉上都帶著笑容,可畫裡爸爸的樣子看著格外彆扭,嘴巴咧得又大又歪,眉毛又粗又長,怎麼看都透著怪異。
劉夢瑤察覺到她的目光,笑著解釋:「孩子平時特別愛看動畫片,這是照著動畫裡的角色畫的爸爸。」
姜綿深深看了眼畫,點點頭,算是回應。
一行人離開楊俊豪的家,上車後,許賀忍不住吐槽:「這位劉太太真是戀愛腦上頭,種種跡象都說明她丈夫大概率在外有人,她卻死活不願意相信。」
「事事都向著丈夫說話,一個勁貶低自己,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她困在婚姻里走不出來了。」
開車的劉一舟接過話:「要是楊俊豪真心對她好,她也不會看上去這麼憔悴,身上穿的衣服也顯得廉價普通,俗話說愛人如養花,可她卻被楊俊豪養成了百草枯,就算這樣還一心維護對方,讓人覺得心疼又無奈。」
話說到這,他發現宋延和姜綿一路上都沒說話,好奇問道:「頭兒,小綿,你們咋都不說話?」
姜綿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緩緩開口:「當一個女人說愛一個男人,多半是在這段關係里被男人荼毒得太深了。」
宋延面色冷峻,也淡淡開口:「死守著一段早就變質的感情,困住的只有自己,對方早就抽身離開了。」
許賀冷哼一聲:「因為容貌衰老,他的態度就冷淡疏遠,這樣膚淺的喜歡,根本算不上愛,說白了,她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姜綿望著窗外飛速閃過的街景,有感而發:「之前刷過一個採訪視頻,有一句話令很多女孩醍醐灌頂,被採訪的人說有些女孩因為生理的原因,稀里糊塗地結婚,很快就懷孕,當懷孕的那一天,老公就解放了,他為父母完成了他的任務,然後他又會重新過他的少男生涯。」
「所以說,老公解放了,他的父母解放了,唯獨生了孩子的她,一輩子被困住在了婚姻里。」許賀總結道。
「小綿,我身為男人,最懂了解男人了,談戀愛的時候情話滿天飛,許下各種諾言,結婚之後本性立馬暴露,在外縱情玩樂,留著妻子在家裡磋磨一輩子,你長得這麼好看,可千萬別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了,哪怕追求你的人條件再好、再有錢,也會有變心的一天。」許賀一臉認真地叮囑姜綿。
開車的劉一舟聽完這話,偷偷瞄了眼副座沉默不語的宋延,暗自替他捏了把汗。
以許賀的性子,往後但凡有人追求姜綿,就算這人是頭兒,他也絕對不會認可,因為在他眼裡,頭兒是個男人,也不是個好東西。
姜綿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看向一臉嚴肅的許賀,心裡暖暖的,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知道啦。」
許賀連忙抬手撥開她的手,理了理被弄亂的頭髮,小聲嘟囔:「怎麼跟老劉一樣,總喜歡摸我腦袋。」
「我不是摸,是拍!」劉一舟反駁。
「我這還是第一次摸,手感確實不錯,難怪劉哥總喜歡摸呢。」姜綿笑著說道。
「再說一遍,那是拍,不是摸!」
許賀翻了個白眼:「行行行,就你會狡辯。」
車廂里幾人說說笑笑,氣氛輕鬆熱鬧,唯獨角落裡的宋延早已化身空調,呼啦啦的散發著冷氣。
車子一路開到黃峻澤家的所在小區,宋延身上的冷意不減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