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看見前台趴在櫃檯上打瞌睡,頓時火冒三丈,快步走過去敲了敲桌子,臉上看不出喜怒:「我才走開一會兒,你就偷懶睡覺?」
前台一激靈,慌忙睜開眼,看見一屋子人站在跟前,有點手足無措,侷促地解釋:「經理,酒店出事後客人早就跑光了,我實在沒事情做。」
經理清楚店裡如今慘澹的光景,沒法苛責,只叮囑一句:「等會兒警察問話,老老實實回答就行。」
前台連忙彎腰陪著笑:「好嘞好嘞,我一定配合。」
姜綿拿出證物袋遞過去:「昨天進房間的時候,你當時在門口地面看到過這些碎屑嗎?」
前台掃了一眼,搖了搖頭:「我沒留意地面,沒看過。」
經理又帶著眾人去找保潔羅叔。
之前酒店一共有五個保潔,出了命案之後嚇跑了三個,只剩下高叔和蘭姨兩個人。
此刻高叔正在二樓打掃退房客房,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好在手腳麻利,幹活勤快,經理才一直留著他。
「高叔,你看看這個。」姜綿把物證袋舉到他面前,「前天打掃三樓走廊,308門口有沒有這種碎屑?」
高叔一眼看見袋子裡的東西,瞳孔猛地一縮,拿著拖把的手稍稍收緊。
他不愛說話,平日裡喜歡悶頭幹活,很少和酒店員工交流,此刻被警察問話,整個人拘謹得不行:「確實掃到過,我當時沒當一回事,直接掃進垃圾桶倒掉了。」
「那301房間有嗎?」
301是梁文安入住的房間。
「301啊,我也掃走了。」
他見姜綿一直盯著他,以為姜綿生氣了,他連忙賠著笑道歉:「真不好意思,早知道那碎屑這麼重要,我說什麼也會留下來。」
姜綿擺擺手:「沒事,碎屑太碎,丟進垃圾桶也很難找回來了。」
她轉頭看向躲在經理旁邊看熱鬧的前台:「請問一下,當天住進301號房的客人,有沒有其他異常?」
前台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點名,臉上看熱鬧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勉強扯了扯嘴角。
「那人一直盯著手機似乎在等人的消息,等消息提示音一響,他只看了一眼,臉唰地白了,蔫頭耷腦的,跟被對象甩了一樣,差點當場哭出來。」
「他訂的什麼房型?住進房間之後,還有人要去301號房嗎?」
「團購兩百八一晚,能住一到兩個人,我一整天都守在大堂,壓根沒人去找他。」
「多謝配合。」
宋延抬眼掃了下手錶,對姜綿開口:「回局裡開會,麻煩你把你的發現講一下。」
…………
警局會議室亂糟糟地忙碌著。
葉松正把照片一張張釘在白板上,十幾名隊員圍坐在長桌四周,夏錚埋著頭翻看筆錄,張丹坐在電腦前噼里啪啦敲鍵盤。
夏錚抬起頭:「葉松,把你查到的情況匯報一下。」
葉松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我帶四個人走訪了梁文安的室友,三名室友都說,梁文安有潔癖,天天洗澡,出門必定精心打扮,說話輕聲細語,他很喜歡外國明星泰勒,我們查過,這名藝人是同性戀,交往過不少素人男友。」
「梁文安沒課就去「夜魅」夜店做兼職,每次回宿舍洗完澡倒頭就睡,不愛合群,沒跟誰結過仇。」
葉松指向白板上的一張照片,照片裡梁文安穿著一身婚紗,笑得一臉甜蜜,仿佛正透著鏡頭望著心愛之人。
「這不是婚紗影樓拍的,是在一家寫真館拍的,店員回憶,拍攝當天有個戴口罩的男生陪著他,兩個人舉止親密,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店員還聽到,梁文安還說如果自己是一個女人,一定要給心愛的人生兒育女,和他相伴到老。」
說完,正在記錄的姜綿猛地抬起頭。
一個男人,想為另一個男人生兒育女?這話聽得人後背發涼,難道梁文安為了一個男人打算去做變性手術?
不會這麼戀愛腦吧?
葉松繼續說道:「臨走的時候,那個口罩男生還買了兩套同款婚紗,說是留給梁文安換著穿,我懷疑,兇手從這時候就已經計劃要殺了梁文安。」
夏錚恍然大悟:「難怪我們翻遍全城婚紗店都沒有線索,原來是去寫真館拍的。」
「也是湊巧,我們路過門店時店員正在派傳單,我接過一看,梁文安的婚紗照被店家做成宣傳海報,如果不是這樣,我們根本找不到這家店。」
「當然,寫真館和酒店的地下車庫的監控都拷貝回來了,還沒來得及細看,我的匯報完畢。」說完葉松回到座位坐下。
接下來輪到張丹匯報,她盯著電腦屏幕:「我核對完通話記錄,梁文安和吳凱華都頻繁聯繫同一個13開頭的號碼,撥過去是空號,無法聯繫。」
「除此之外,梁文安通訊錄里還有另一個13開頭號碼,實名是吳凱華,說明兩人私下往來密切,關係不一般。」
「另外,梁文安一款同性交友軟體「他趣」上,和一個網名叫「等一場風起」聊得火熱,互發裸照,多次相約開房。」
許賀聽得腦子都快轉不動了,一臉瞠目結舌:「我們在吳凱華電腦里也找到了吳凱華和「等一場風起」的聊天記錄。」
「梁文安和吳凱華是情侶,結果兩個人一前一後,出軌同一個人?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
劉一舟一頭霧水:「這麼說來,兇手是「等一場風起」?他發現這倆人是情侶,聯手欺騙自己,惱羞成怒痛下殺手?」
「不會吧,因為兩個出軌的男人就殺害兩人,會不會太過草率了些?」
「會不會是吳凱華和「等一場風起」是情侶,兩人的姦情暴露,兩人聯手殺了梁文安?」
夏錚琢磨半天,才說出這個離譜的猜想,連自己都覺得太過荒唐。
姜綿卻搖了搖頭:「事情沒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