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宋延伸出修長的手臂,摸索著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聽完,宋延長長吐出一口氣,分別給其餘三人發了消息,通知他們有命案,急需返回臨江市。
四人收拾好行李,在酒店匯合退房趕往機場,經過六個小時的飛行,飛機穩穩落地。
他們一刻不敢耽誤,攔了一輛網約車,趕往蒙城鎮桂花村。
桂花村坐落在蒙城鎮外圍,四面圍著田地。
進村只有一條主路,半截水泥,半截土路,路面不寬,僅夠一輛小車通行。
路邊有路燈,不過接觸不良,經常一閃一閃的,路兩邊岔道很多,連通各家各戶的門口小路。
住戶分布零散,沒有整齊規劃,新舊房子混在一起,矮土坯老房子挨著後期蓋的平房,家家戶戶都有院子,院牆高低不一,院門多是鐵皮或木板。
村子人不多,不少房子常年鎖門,沒人居住,白天村里安靜,少有外人來。
夜裡更靜,聽不到車流聲,只有蟲鳴和幾聲狗叫。
鄰里相隔有距離,每戶動靜互不干擾,夜裡出事,鄰里很難察覺。
網約車最終在一棟房子門前停下。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房,外牆貼著白色瓷磚,院子裡種著兩棵芒果樹,哪怕已經入冬,芒果樹的枝葉卻看著比夏天還要繁茂。
司機餘光掃到房屋外圍拉起的黃色警戒線,還有路邊停靠的幾輛警車,不敢多做停留,踩下油門匆忙離開。
警戒線外圍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年輕人,全是留守老人。
四人風塵僕僕走進院子,空氣中已經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順著血腥味走進屋內,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僵在原地。
一眼望去,屋內一片血色,地面、牆面、沙發、連頭頂的天花板,全都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眼,紅得觸目驚心。
客廳地上,一名男人和一位老人倒在血泊中,男人的頭顱不知所蹤,老人趴在地上,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門口,死不瞑目。
許賀只看了一眼,立刻轉身衝出院子,剩下三人對許賀的反應都習以為常,神色沒有太大波動。
小張遞來鞋套,口罩和手套,三人穿戴整齊。
宋延詢問:「報案人什麼情況?」
小張回話:「早上七點半,我們接到一通匿名報警電話,對方說桂花村出了滅門慘案,說完一句話就掛了電話,我們就半信半疑出警,過來才發現真的是滅門慘案。」
宋延點頭,三人避開屋內乾淨的空地,走到江鶴身邊。
看著地上無頭的男屍,宋延低聲問:「現場情況怎麼樣?」
江鶴側頭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情況很惡劣,你們自己進去看。」
三人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抬腳走進廚房,一眼便看見一名繫著圍裙的婦女倒在血泊中,後背布滿刀傷 鮮血淋漓。
而灶台上的大鍋還在咕嚕咕嚕冒著熱氣,劉一舟好奇心頓起,伸手掀開鍋蓋。
只一眼,他差點把手裡的鍋蓋扔了,鍋里煮的根本不是什麼肉湯,而是一顆煮得潰爛,散發濃重腥氣的人頭!
劉一舟臉色慘白如紙,趕緊合上鍋蓋,忍不住乾嘔了幾聲,轉身衝出廚房。
姜綿也清清楚楚看見了鍋里的景象,心底泛起一股強烈的噁心。
但看到身旁鎮定自若的宋延,她也強行壓下了胃裡的不適。
不就是煮熟的人頭嗎?有什麼好怕的。
離開廚房,姜綿發現地上的血跡從客廳一路往樓梯延伸,血跡呈滴落狀。
樓梯旁的牆壁,布滿一排凌亂的血手印,看著像受害者逃命留下的。
兩人順著血跡走上二樓。
樓梯轉角的房間裡,一名老婦人慘死在血泊中,她臉朝著床邊,雙眼圓睜,後背同樣被砍了兩刀。
宋延留在這間房間勘察,姜綿轉身走進隔壁一間敞開的臥室。
床上趴著一個小男孩,後背有兩道很深的刀傷,鮮血染紅了枕頭,整張床都浸透鮮血。
姜綿拿起小男孩手邊的平板,點亮屏幕,屏幕上濺有幾滴血跡,平板沒有鎖屏,頁面停留在動畫片播放界面。
看得出來,兇手是趁著孩子專注看動畫,毫無防備的時候下的殺手。
她小心將平板裝進物證袋,隨後走到窗邊檢查。
窗戶緊鎖,沒有任何翻撬痕跡,地面殘留著幾枚帶血鞋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床邊,估計是兇手行兇時留下的。
姜綿拍下幾張現場照片,留給後續進場的痕檢人員取證。
走出這間臥室,她來到二樓大廳,這裡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血跡。
可以看出,兇手沒有在二樓大廳停留,行兇結束後,直接走樓梯離開。
這時宋延也從房間走了出來說道:「房間地面有血鞋印,窗戶全部鎖死,沒有攀爬痕跡,兇手大概率是從正門進屋,殺害了這一家五口。」
「小男孩房間情況一樣。」姜綿接話,「同樣沒有翻窗痕跡,留有兇手鞋印,我在現場找到了一台未鎖屏的平板,孩子遇害前正在看動畫片。」
「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能讓人做到這種地步,連幾歲的小孩都不放過。」
宋延皺緊眉頭:「先徹查這一家人所有的社會關係,滅門案,無非兩種動機,尋仇或者求財。」
姜綿看向地上的屍體,神色嚴肅:「我更偏向尋仇,如果是求財,根本沒必要殺光全家老小。」
兩人折返一樓勘查現場,整棟房子裡,並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任何指紋,兇手也沒有拿走現場遺留的大量現金,排除搶劫作案的可能。
姜綿只在女主人的口袋裡,翻出了一張印著血手印的名片。
名片上清晰印著姓名和住址,主人名叫韓東,是一家狗肉店的老闆。
女主人為什麼會在臨死前特意在名片上按下血手印?
難道,她想告訴警方,韓東就是兇手?
姜綿心裡帶著疑惑,目光在客廳掃視一圈,最後落到無頭男屍上。
直覺告訴她,男人的身體底下,藏有別的東西。